纽约Z世代陷“约会成本危机”

美国年轻世代正在面临“恋爱成本危机”，因为在纽约，一顿晚餐动辄130美元、鸡尾酒一杯20美元，连电影票都逼近30美元。房租、学贷与日常开支已让许多Z世代喘不过气，约会从寻找伴侣的活动，逐渐变成必须精打细算的“奢侈消费”。

美国年轻人近年约会频率明显低于父母与祖父母辈年轻时，引发外界对交友软体及疫情后遗症等各种讨论。不过，对刚踏入成年生活的Z世代而言，另一个更直接的障碍是：光是开始一段恋爱，就可能需要一笔不小的前期支出。

杨百翰大学惠特利研究所（Wheatley Institute）一项全国研究显示，超过一半22至35岁单身青年将经济拮据列为约会的最大障碍。这种压力在纽约尤其明显。一顿晚餐约会可能花掉130美元，一杯鸡尾酒20美元，电影票则可能要价28美元。BMO金融集团调查更显示，美国Z世代平均一个约会之夜，包括交通与事前准备在内，支出超过200美元。

纽约市长马姆达尼（Zohran Mamdani）今年夏天受访时也谈到，“在这座城市生活成本太高，在这座城市谈恋爱成本更高”。一位生于纽约的27岁女性表示，越来越多男性即使到了第二、第三次约会，仍会要求各付各的。她认为这不只是谁出钱的问题，而是“高昂的物价阻止了年轻人成长”。

理论上，纽约并不缺乏便宜的约会选项，从免费博物馆、公园到各式低价活动都有，近来也有青年改以公园野餐取代昂贵餐厅。但社交媒体又塑造出另一套标准，甚至有人争论“第一次约会只喝咖啡”是否代表不用心，无形中垫高年轻人对“合格约会”的想像。

杨百翰大学教授威洛比（Brian J. Willoughby）指出，过去几代人可能透过亲友、宗教或酒吧认识伴侣，如今的年轻人却得承担更多寻找对象的成本。除了吃饭本身，还包括交友软体订阅费、服装、交通与大量滑手机寻找对象的时间。

部分年轻人甚至在真正进入成人世界前，就已体会到恋爱与社交的价格。一名18岁的女生表示，她与约会对象参加公立高中毕业舞会，光门票便要375美元，还不包括礼服等其他费用。

然而，年轻人负担不起约会，却反而急需伴侣共同承担生活成本，形成另一种矛盾。以全纽约租金最高的曼哈顿为例，房地产平台StreetEasy根据租金中位数估算，若两名伴侣合租一房公寓，每人每年可节省超过2.5万美元房租，是全美伴侣合住所能省下房租最多的地区。

康乃尔大学经济学家戈德曼（Benjamin Goldman）因此提出另一个问题：近年约会与结婚率下降，是否也在一定程度上加剧纽约等高成本城市二、三十岁年轻人的经济焦虑？他认为，这是长期遭到忽略的一环。

不过，金钱并不是年轻人远离恋爱的唯一原因。《纽时》访问发现，不少Z世代对主动邀约缺乏信心，也对交友软体无止境的配对与暧昧关係感到疲惫；部分受访者更将问题追溯至2020年新冠疫情，当时校园生活突然中断，也切断了一整代人在大学建立社交与亲密关係的机会。

高昂生活成本甚至开始改变已经拥有伴侣者的相处方式。两份主菜、两杯饮料、一份开胃菜再加小费，一次晚餐轻易就超过150美元。在这种价格下，外食已经很难说服自己值得。如今，即使对有稳定收入、有伴侣的年轻人而言，“一次美好的约会，连一个月一次都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