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届戛纳电影节开幕
2026-05-13 15:25:14 · chineseheadlinenews.com · 来源: 法广
第79届戛纳电影节于5月12日开幕,明星们和22部影片角逐金棕榈奖。这届电影节里几个比较明显的关切是: 世界纷争,意识形态纷争在电影作品里,在电影行业内引起的波澜。同时在新科技和新商业驱动力的影响下,戛纳电影节对具有独创冲击力的著作电影的扶持,对美国电影的接纳,都变得越来越困难。

在戛纳电影宫的舞台上,美国演员简·方达说,电影始终是一种抵抗行为,因为我们讲述故事,而故事正是文明的基石 AFP - VALERY HACHE
这届电影节评委,英国编剧保罗·拉弗蒂谴责说,现在是“疯子领路”的时代。“我们目睹了如此多的系统性暴力,加沙的种族灭绝,以及所有这些可怕的冲突”。 他猛烈抨击今年缺席戛纳电影节的好莱坞。
从西班牙导演佩德罗·阿莫多瓦到美国导演詹姆斯·格雷,再到罗马尼亚导演克里斯蒂安·蒙吉,这届戛纳电影节将再次展现危机四伏的世界中我们这个时空里的各种电影。换句话说,作为现实生活的镜子,各种电影作品将在这次电影节上把我们这个时代的纷争和冲突用艺术的形式呈现出来。
昨天的开幕式颂扬电影是一种“抵抗行为”,它“超越文化”。
在电影宫的舞台上,美国演员简·方达说,电影始终是一种抵抗行为,因为我们讲述故事,而故事正是文明的基石。
在昨天下午的新闻发布会上,评审团主席、韩国导演朴赞郁说道: “我不认为我们应该将艺术与政治割裂开来;想要将二者对立起来,这本身就是一个奇怪的概念。”
另外, 约600名电影从业人员在戛纳电影节开幕前一天,在《解放报》上发表了一封公开信,谴责以亿万富翁文森特·博洛雷为代表的“极右势力对法国电影日益增长的控制”。他们写道:“将法国电影交到极右势力手中,我们不仅面临电影同质化的风险,更面临集体想象力被法西斯主义控制的风险。”
签署者包括演员斯万·阿尔劳德、朱丽叶·比诺什等。他们表示,他们不想“继续做行业变革的旁观者”。
公开信的签署者们认为,文森特·博洛雷“这位亿万富翁在其商人身份的背后,毫不掩饰地通过其电视频道和出版社,领导着一个反动的、极右翼的‘文明工程’。”
他们警告说, 尽管这种意识形态攻势对电影内容的影响迄今为止还比较隐蔽,但我们并不抱有任何幻想: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 他们呼吁“共同建立一个能够捍卫电影独立的运动”。
电影业本身也是冲突中的大世界里的一部分。4700多名欧洲电影界的专业人士和领军人物联署了一封公开信。 信中说,“欧洲需要电影,电影需要欧洲”。对他们来说,电影是“欧洲民主跳动的心脏”。然而,“欧洲讲述自身故事的能力正受到威胁”。所以,艺术家们正在积极行动起来,支持欧盟的“媒体计划”(MEDIA Programme)。这个计划是抵御非欧洲巨头的冲击、加强欧洲电影产业的关键支柱。根据公开信的说法,非欧洲巨头是全球平台,通常来自美国,正日益强加他们的叙事,并限制欧洲作品的可见性和可及性。
同时, Netflix、亚马逊和其他流媒体平台对独立电影兴趣寥寥。在2010年代,为了在独立电影领域站稳脚跟,这些平台斥巨资制作马丁·斯科塞斯、诺亚·鲍姆巴赫、阿方索·卡隆等知名导演的作品,以此提升自身地位。 然而,从2020年开始,它们改变了策略。亚马逊工作室前员工泰德·霍普指出:“品味和文化影响力不再是评判标准。如今的模式基于用户数据,旨在最大限度地提高全球用户的获取和留存率。”对于一部独立电影而言,想要进入流媒体平台的片库已变得异常艰难。
这种影响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产生连锁反应。如果独立电影不再像以前那样吸引观众,那么以销售独立电影为生的发行商就会陷入危机。
这次戛纳电影节的另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是,法国舆论对美国电影在这次戛纳电影节的锐减也观察得非常清楚。
法国世界报引述《好莱坞报道》的评论员乔丹·明茨尔说,“美国恶劣的政治环境不利于艺术创作和新锐导演的涌现。”
很久以前,26岁的无名小卒史蒂文·索德伯格凭借《性、谎言和录像带》摘得金棕榈奖。同年,另一位年轻导演也引起了轰动:32岁的斯派克·李执导了《为所应为》。五年后,31岁的昆汀·塔伦蒂诺凭借《低俗小说》再次斩获金棕榈奖。
可是美国电影在戛纳电影节的风光已经不能和黄金时代相比。
现在在戛纳电影节的舞台上, 年轻的美国导演们不再像索德伯格或李安时代那样参与竞赛单元,而是参加更具精英性和开拓性的“一种关注”单元。三十多岁的简·舍恩布伦、乔丹·弗斯特曼和扎克瑞·维根将各自携一部剧情长片亮相。
在正式竞赛单元中,所有类别共有11部来自美国的剧情长片。但法国世界报说,真正能吸引观众的作品却寥寥无几。或许只有詹姆斯·格雷和艾拉·萨克斯的作品勉强算得上。
在非竞赛单元中,这次戛纳电影节上,人们的的焦点几乎完全集中在法国电影上,而两部美国影片——演员安迪·加西亚的第二部剧情长片《钻石》和尼古拉斯·温丁·雷弗恩的新作《她的私人地狱》——却难以激起影迷的热情。
那换个角度看,戛纳电影节是否不再吸引美国人?各大美国电影公司是否对这个曾经给予他们巨大帮助的电影节感到厌倦?这个问题十分敏感,因为这关系到戛纳的未来。
制片人泰德·霍普提出, 现在是电影多,电影节颁奖多。 他说,“影片数量过剩,尤其因为流媒体平台为了吸引新用户而不断制作新片”。
所谓颁奖多,他指的是从一月到三月的“颁奖季”。奥斯卡金像奖、金球奖和其他奖项的颁发会引发制片和发行公司激烈的游说活动,这些活动甚至早在前一年年底就开始了。
乔丹·明茨尔说,“美国作者电影,也就是那些在电影节上屡获殊荣的电影,无疑正处于危机之中。”
因此,问题与其说出在戛纳电影节,不如说出在美国本身。尽管戛纳电影节评选委员会尽了最大努力,但在结构性和周期性因素的共同影响下,美国作者电影在戛纳电影节的出现就变得难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