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居所税听证：家庭信托与合作公寓面临风险

8月18日，纽约市议会就“第二居所税”（Pied-à-Terre Tax）的实施状况举行听证会。听证会焦点集中在追问纽约市财政局（DOF）的执行机制、个人资讯公开疑虑、举证责任倒置，以及对合作公寓（Co-op）和普通市民造成的连锁财务风险。

因数名房主对市府提起诉讼，包括财政局在内的行政部门官员当天未派员出席现场接受质询，财政局长李真（Richard Lee）仅以书面证词回应。

针对行政部门的缺席与执行混乱，布碌崙区市议员庄文怡在听证会上表示，其关注焦点并非替超级富豪发声，而是为了避免辛勤工作的普通市民受到无辜波及。她最近接到选民的电话，反映因家庭成员居住或服役等情况面临额外负担，她质疑市府确定名单的标准及征税目的，并批评行政部门缺乏正面回应。

王后区市议员黄友兴则就财政稳定性提出质疑，指出该项税收设有五年“日落条款”（于2031财政年度终止）。市民预算委员会（CBC）代表对此表示，具备日落条款的临时性税收属于非经常性收入，难以作为长期预算基础，确实存在财政风险；此外，未来的房产税改革将如何与该税种互动仍是未知数。

DOF发布的名册规模

听证会最激烈的交锋在于DOF发布的名册规模。财政局（DOF）于7月发布了一份包含约96万套房产的补充评估名册。市议员高步迩（Gale Brewer）指出，连她自1994年以来一直作为主要住所的房子都被纳入其中。

但DOF实际上仅向约1.7万名业主寄发了“初步决定通知”。据市监察官估算，真正可能受影响的房产不到1.4万套。截至听证会时，已有约4,290名业主提出豁免申请，有1,906人获得批准。

议会与专家质疑DOF明知名册不准确，却仍将90多万纽约人的姓名、地址与估值集中公开，不仅把原本散落各处、查询繁琐的公开资料打包成“一键下载”的名册，打破了“实际模糊性”的隐私保护，更可能造成“人肉搜索”（Doxxing）、身份盗窃等诈骗风险。同时，这也造成了“举证责任倒置”——要求原本不用缴税的市民自行上传文件证明“这是我的主要住所”。

DOF则在书面证词中澄清，96万套并非“应纳税名单”，而是依法发布的年中补充评估名册；初步通知亦“不是税单”，仅为“先通知、再核实、最后决定”的行政程序。

合作公寓、家庭信托风险

新制度要求合作公寓（Co-op）董事会代为向股东收取懊项附加税再转交DOF，引发业界担忧财务连锁反应：若个别股东拒缴或无力缴纳数万美元的税款，合作公寓可能被迫动用储备金或向其他住户分摊，进而影响整栋大楼的财务评级、保险续约与抵押贷款。

市议员卡尔（David Carr）提出了另一个可能被忽略的问题：DOF用来决定谁进入税收范围的房产估值本身是否准确？证人普遍表示对DOF估值存在长期疑问。尤其是合作公寓、共管公寓康斗房（condo）和一至三家庭住宅，这些房产的政府过高估值可能导致大量普通房产被误扣。历史悠久的SoHo艺术家“居住+工作”空间、退休后搬离纽约的长期居民均陷入认定困境。

此外，许多市民早年出于遗产规划或照顾子女等家族安排，将房产交由信托持有（例如由信托持有一套公寓供子女长期居住）。然而，在2026年新法下，“法定所有权人/受托人”与“实际居住者”的分离，导致这些原本属于“主要住所”的房产被系统判定为非主要居所而收到巨额附加税通知。更棘手的是，若信托设有两名以上受益人，在申诉豁免时会遇到极大的程序障碍，使过往合法的家族资产规划意外产生庞大的税务负担。

听证会也呈现政策理念与执行层面的分歧。一方面，公共财政学者、工会及教育倡议者支持税收原则，认为高价房产价值源于公园、地铁等城市公共投资，向第二居所课税可为公校与免费儿童保育提供资金，符合社会公平；另一方面，市议会、房主及合作公寓协会则强烈质疑执行机制，痛批立法匆忙且沟通不足，政府应善用既有数据先行核查，而非将审核成本、举证责任与风险转嫁给普通市民、信托持有人及合作公寓。

目前，该项附加税的豁免申请截止日期已延长至今年9月18日。纽约市议会表示，将把听证会中提出的行政漏洞、名单发布的法律依据及错误率等问题，以书面形式提请行政部门限期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