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区这城越来越多人住不起

2002年，Maria Iroma和家人搬到达利市（Daly City）时，两居室公寓租金为1250美元。随着这座旧金山南部城市对科技工作者越来越有吸引力，她的租金涨到3600美元，而她作为旧金山一家医院护理助理的薪水却未能跟上。看着同事搬到桥对岸租金更低的康科德和赫拉克勒斯（Hercules），Maria坚持留下，因为达利市让她感觉像回到了菲律宾。

（图片来源：旧金山纪事报）

达利市拥有众多菲律宾超市和餐厅，因此有湾区甚至美国“菲律宾之都（Pinoy capital）”之称。这座约10万人口的城市几十年来一直是美国菲裔人口最高密度的城市，尽管这一地位依然稳固，但正在逐步削弱。从2015年到2019年到2020年到2024年，菲裔居民数量减少了近4000人，降幅11%，同期城市总体人口仅降4%。Westlake区，包括Crestview Avenue和Palisades Drive，曾经聚居大量菲裔，但随着房价上涨，许多菲裔已迁出。

更广泛分析显示，自称全部或部分菲裔血统的达利市居民比例从约34%降至32%，下降幅度虽不大，却是湾区主要城市中的最大降幅。

Maria说：“达利市的问题是没有租金管制。（州级租金管制法律适用于达利市，但没有当地租金条例，类似旧金山和奥克兰的法规。）我很想长久地留下，但不确定还能撑多久，租金一直上涨。”

专家、民选辟员和居民均指出，房价上涨成为菲裔居民大规模迁出的主因。此外，工作岗位的去中心化和年轻一代经济机会的增加，也是复杂原因之一。

（图片来源：旧金山纪事报）

达利市的菲裔人口下降反映在整个圣马特奥县亦是如此，邻近的圣克拉拉县虽然有自身强大的菲裔社区，也出现下降。值得注意的是，加州整体菲裔人口依然持续增长。

旧金山大学历史学者James Zarsadiaz指出，最早的湾区菲裔移民多为未婚男性劳工，居住在旧金山市区的Market Street以南。1965年移民及国籍法解除亚洲移民限制后，菲裔家庭和白领工人开始涌入。到70年代初，达利市成为菲裔美国郊区居民聚居地，部分原因是房价较低，距离旧金山市区工作便利。

世纪之交以来，菲裔多从事的医疗、酒店业、服务业和商业职位日益去中心化，允许其迁往更远的地区。远程工作的兴起也方便许多人搬迁。James表示，很多人还被达利市的安静郊区生活和美国梦吸引——拥有可带院子的单户住宅。

（图片来源：旧金山纪事报）

但随着达利市房价上涨，很多人搬走。有的卖掉升值数倍的房子，帮助子女在更实惠地区买房。一些像Maria同事那样被租金逼走，还有人因汇率优势回菲律宾养老。新移民往往收入不足以负担达利市住房。2024年，Zillow数据显示达利市房屋均价为110万美元，远高于那些菲裔居民增长显著的城市，如Vacaville（约62万美元），后者2019至2024年菲裔居民增长近75%

圣克拉拉、弗里蒙特和圣荷西是除达利市以外湾区菲裔人口下降最多的主要城市，这些城市房价更高，科技高薪工作者大量涌入推高价格，而新房供给有限。达利市科技工作者数量从2010年代初到2020年代增长约40%。

新冠疫情期间，菲裔在酒店和服务业被裁员较多，这也可能是菲裔居民纷纷离开达利市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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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利市议员Juslyn Manalo，2016年成为首位当选议员的菲律宾女性，看到城市和菲裔社区人口因房价上涨而减少，支持增加可负担房屋建筑。她支持建有555套可负担住房的Midway Village项目，该项目去年完成首阶段建设。2024年，市议会批准了包含约12%低于市场价住房的Serramonte Del Rey校园项目，但批评者认为数量仍不足。

退伍军人、第二代菲裔Ben Villao和妻子在达利市寻找住房已有一年。居住在American Canyon的他希望搬到靠近Menlo Park的物流工作地点，以享受公司在60英里范围内提供的津贴，同时日常社交和购物都围绕达利市。他找不到一套低于100万美元的住宅，即使出售当前约80万美元的房产也难以付得起。他说：“除非房价大幅下跌，否则我买不起。”但这没有减少他对湾区“小马尼拉”的归属感，“我依然把达利市视为精神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