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首个，试验启动

科学家正在研发一系列全新的心脏再生基因疗法，为治疗心力衰竭这一高发且严重损害身体机能的疾病带来了希望。

全球首个旨在培育新生心肌细胞的相关临床试验已经启动，多家企业还在研发至少4款用于心脏疾病的再生型基因疗法。英国爱丁堡大学的Andrew Baker评价道：“这是首批走向人体临床的心脏再生研究，这个领域令人满怀期待。”

不过兴奋之余，业内也保持谨慎态度。美国斯坦福大学的Sean Wu指出，哺乳动物心脏的自我修复能力极差，“想要实现心脏再生一向困难重重”。部分科研人员质疑，现有临床试验的数据并不能证明心肌细胞真正通过分裂完成再生。美国弗吉尼亚大学的Antonio Abbate认为，研发这类基因疗法难度极大，但“我们必须坚持研究，终有一天会取得成功”。

心肌细胞在成年哺乳动物体内通常不会增殖，如今科学家尝试诱导其分裂再生。图片来源： Medimage/SPL

心力衰竭指心脏无法泵出足够血液来满足身体需求，如今这种病症在一些国家正变得越来越普遍，美国预计未来15年患病率将上升50%。目前市面上的药物仅能缓解症状，无法根除病因。

2007年，首个针对心力衰竭的基因疗法临床试验问世，但该疗法并未着眼于心脏再生，而是致力于增强心肌细胞的收缩能力。如今科研人员的目标更进一步，不仅要优化心肌细胞功能，还要诱导细胞增殖，希望通过增加心肌数量恢复心脏活力。

首款进入临床试验的再生疗法借助病毒将小段RNA送入心肌细胞。这类RNA可结合SAV1基因，该基因表达的蛋白质会抑制细胞分裂。二者结合后能大幅阻止SAV1基因的表达，解除细胞增殖的“抑制开关”。

美国得克萨斯心脏研究所的James Martin主导了这项研究。他表示，在小鼠和猪的动物实验中观察到明确的心肌细胞分裂现象。

该研究显示，在猪心肌保死模型实验中，该疗法将射血分数提升了14%。这份实验数据助力该疗法获得美国监管机构批准，相关人体临床试验于今年6月正式启动。

然而，有不少研究者持怀疑态度。Martin团队主要通过观测DNA复制现象，判定猪体内的心肌细胞发生了分裂。有学者提出，心肌细胞有时会生成第二个细胞核，目的是增加蛋白质合成，这一现象很难与“细胞分裂前的核复制”区分。

Martin承认，学界确实需要更多细胞分裂的直接证据，且其实验对照组未使用常规治疗药物。但他表示，研究已采用当下最先进的检测手段，如今只有开展人体试验才能最终验证效果。对于外界的质疑，他没有感到意外，并认为这一定程度上源于该领域不堪的过往学术丑闻。

21世纪初，美国心脏病学家Piero Anversa团队接连发表多篇论文，宣称心脏内存在可分化为心肌的干细胞。2018年，其所属的哈佛医学院与布莱根妇女医院联合调查认定，Anversa发表的31篇论文存在数狙瘫造、篡改问题。美国国家心肺血液研究所随即叫停了一项基于其研究开展的临床试验，Anversa的实验室也被迫关闭。据“撤稿观察”数据库统计，目前他已有19篇论文被正式撤稿。

Martin坦言，这起学术丑闻让整个心脏再生领域陷入艰难处境。“可想而知，当时想要申请科研经费、发表论文都格外艰难。”尽管历经波折，科研探索并未止步，布局心脏再生基因疗法的生物企业也越来越多。

英国伦敦国王学院的Mauro Giacca在意大利都灵成立了Heqet Therapeutics公司，研发微小RNA类药物。这类极短的RNA片段包裹在脂质纳米颗粒中，靶向递送进入心肌细胞。他表示，3款微小RNA潜力突出，可同时解除两道“枷锁”——既激活细胞增殖，也能促进心肌细胞骨架生长。该疗法预计两年内启动临床试验。

另有3家基因疗法企业也在研发基于微小RNA的方案，分别采用病毒载体或水凝胶进行递送。其中一种微小RNA可让心肌细胞回归类胚胎状态，另外两种则用于解除不同的细胞增殖抑制机制。

加拿大渥太华大学的Darryl Davis评价道：“这类研究属于大胆突破式探索。如果不开展临床试验，我们的心脏疾病治疗手段将一直停留在三四十年前的旧模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