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人家庭灌输“不能失败”代价高

“你这么聪明，一定能进名校”、“我们辛苦移民来美国，就是希望你有更好未来”、“不要输给别人”...... 对不少华人家庭而言，这些话从小听到大。 有人把它视为鼓励，也有人在长年累积的期待中，逐渐喘不过气。

哈佛大学华裔学生Luke Tang自杀身亡，事件曾引发外界对名校压力、亚裔家庭高期待文化，以及学生心理健康问题的讨论。 据公开报道，Tang自小成绩优秀，在数学与音乐方面表现突出，也曾担任学生领袖。 但友人受访时提到，他长期背负必须成功压力，担心辜负家人与外界期待。

心理健康倡议者们指出，许多亚裔从小被灌输“不能失败”观念，即使内心痛苦，也不敢求助，长期压抑情绪，最终可能演变成焦虑、忧郁，甚至更严重后果。

JR Kuo出生于台湾，9岁移民美国，长期在大学与社区举办心理健康讲座。 他表示，亚裔移民家庭的心理压力，往往来自三层挑战：代际差异、文化冲突，以及移民经验带来的生存焦虑。

他指出，许多第一代移民父母年轻时来美，多半背负经济压力与语言障碍，他们来到陌生国家，只想努力生存，希望孩子未来不再吃苦。 因此，不少华人家庭特别重视学历与稳定职业，认为医生、工程师、律师等工作，代表安全与成功。

这些期待背后，其实有很多恐惧。 JR说，父母经历过贫穷、歧视与不稳定，因此希望孩子透过教育获得保障，但当期待逐渐变成“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孩子便容易承受巨大心理压力。

已进入名校仍充满焦虑

据他观察，不少亚裔学生即使进入名校，内心仍充满焦虑。 很多孩子从小被告知自己一定要成为最优秀的人，久而久之，他们会把成绩和自我价值绑在一起。

JR分享，曾有一学生从小被视为“最有前途的孩子”，亲友与社区不断称赞他聪明、优秀，认为他未来一定能进顶尖名校。 后来，该学生顺利进入哈佛大学，但入学后逐渐无法适应高强度竞争，开始怀疑自己不够好，担心让家人失望，最终走向悲剧。 “很多人以为进名校后，一切问题都解决了，但其实有些孩子进去后才真正崩溃。”

他表示，亚裔文化中的“比较”也容易造成长期心理压力。 有些父母并非故意伤害孩子，但一句“听说你表哥被斯坦福录取，你怎么只进UC Davis？”，便可能让孩子觉得自己永远不够好。

“有事自己扛”而不敢求助

除外部压力，许多亚裔孩子也习惯压抑情绪。 JR指出，华人文化强调隐忍、低调，“有事自己扛”，让不少孩子即使感到忧郁、焦虑，也不敢求助。 他回忆，年轻时曾长期陷入严重忧郁，但当他试着向家人表达时，得到的回应却是“不要想太多”、“努力一点就好了”。

不过，JR也观察到，年轻一代亚裔学生对心理健康议题逐渐更开放。 2010年，他第一次在大学举办亚裔心理健康讲座时，只有六名学生参加; 十年后，同样主题的活动却吸引超过70学生。 但他认为，真正的改变不只在孩子身上，家庭与社区也需要重新思考成功的定义。

JR表示，很多华人父母其实非常爱孩子，只是不知道如何表达，有些父母会说：“我们为你牺牲这么多，还有什么好抱怨？”这样的话，容易让孩子产生内疚感，觉得自己不能失败。

他认为，父母可以谈自己的移民辛苦，但不应把压力转嫁到孩子身上。 JR说，很多孩子真正需要听到的，不是“你一定要成功”，而是即使失败，你还是被爱的。

心理健康局办相关活动

为推动亚裔社区心理健康对话，在洛杉矶县心理健康局（LACDMH）支持下，JR将于6月13日在柯汶那市（ Covina）举办结合喜剧、音乐与心理健康分享活动“Laughter Is the Best Medicine”。 活动邀请喜剧演员、舞者与表演者，以较轻松方式谈论焦虑、忧郁、自我认同与家庭压力等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