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客变运毒 华裔司机称不知情仍重判

一名32岁中国公民、纽约王后区居民卓文建（Wenjian Zhuo，音译），因面包车内被查出约207磅大麻，昨天（24日）被纽约北区联邦法院重判27个月监禁。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他究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下一趟长途运输工作，还是在发现货物可能是大麻后，故意选择不查证真相？

案件发生于2025年1月22日。当时卓在王后区经营私人接送服务，过去曾为Uber司机，后来透过微信、小红书等平台自行接单，服务对象包括国际学生、游客及私人客户。

他接到一份报酬940美元的长途订单，以为是前往纽约州北部接一名国际学生，再将对方送回纽约市。卓凌晨从王后区出发，开了约7个小时，抵达加拿大边境附近的阿克韦萨斯内莫霍克保留地。

但抵达后，原本预计搭车的乘客并未出现。一名白人男子驾驶白色皮卡车前来，将箱子、行李袋等共约12件物品搬进卓的Toyota Sienna面包车，之后却没有上车。

卓联络原本安排这趟行程的客户，对方告诉他，不用接乘客，直接把这些货运回纽约市即可。卓接受了这一变化，随即驾车返程。

约22分钟后，美国边境巡逻队将他拦下。执法人员表示，卓的驾驶方式引起怀疑，而在接近车辆时，又闻到有“强烈”的大麻气味。随后执法人员搜查车辆，发现211个真空密封包裹，内有约207磅（约94公斤）大麻。

行车记录器成关键证据

卓被捕后，向执法人员表示自己英语不好，并透过翻译软件说明情况。他也主动让调查人员查看手机及面包车内外的摄像头。行车记录器画面也证实，大麻确实是另一名男子装进车内，而不是卓自己装载。相关录影也协助调查人员锁定了那名白人男子。

卓还向执法人员表示，自己愿意配合调查，甚至提出可以继续把货物送到指定地点，协助警方逮捕接货的人，但执法人员认为这样做风险太高而没有接受。这些证据成为辩方主张卓“事先不知情”的重要依据。

然而，陪审团最终并没有接受卓完全不知情的说法。检方的关键证据，同样来自行车记录器。

卓在离开取货地点后，曾打电话给一名司机朋友，描述这趟行程出现的异常情况。他告诉朋友，原本应该接到乘客，结果却变成运送一批箱子，而且客户还愿意支付近千美元。

在这段通话中，卓提到车内似乎有一股异常气味，询问朋友大麻闻起来是什么味道，朋友则试图在电话中向他描述大麻的气味，并至少三次建议他打开箱子确认，但卓每次都拒绝。

卓还开玩笑说，如果这些东西真的值数百万美元，自己可以卖掉后退休，并表示如果遭到警方拦截，可以用与客户的聊天记录证明自己“只是送货员”。

检方因此认为，卓虽然最初可能不知道车内装的是什么，但在货物上车后已经产生强烈怀疑，却仍然选择不确认真相，继续前往纽约。

这也是本案最关键的法律问题──“不知道”和“故意不去知道”并不是同一回事。联邦法律允许在特定情况下，以“故意视而不见”或“有意识回避真相”的法律原则，证明被告具有明知故犯的主观故意。

卓的辩护律师则认为，怀疑并不等于明知。卓当时只是普通司机，没有理由擅自打开客户托运的箱子；而从发现异常到被拦下仅22分钟，光是用于震惊与犹豫就已耗尽，这段时间太短，不足以证明他故意回避真相。

法官在审判时也向陪审团说明，卓不能仅仅因为粗心、判断错误或愚蠢而被定罪。陪审团必须认定，他已经强烈怀疑货物可能是非法大麻，却故意选择不进一步确认。

陪审团审议约三个半小时后，认定卓持有大麻并有意图分销，裁定罪名成立。卓其后要求法官因证据不足推翻定罪，但遭驳回。

原本有一项较轻的认罪方案

审判前，检方曾向卓提出一项较轻的认罪方案，让他承认持有少量大麻的轻罪，以避免面临更严重的联邦毒品罪及可能的移民后果。但卓拒绝接受，因为他始终坚称自己没有明知故犯。他选择接受陪审团审判，但结果对他不利。

法院昨天判处他27个月监禁。他此前已被羁押约18个月，因此尚需服刑约9个月。由于毒品重罪定罪，卓在服刑后还可能面临驱逐，他的律师已表示计划上诉。

卓被捕时，他的太太邹敏星（音译）已怀孕约8个月。女儿于2025年2月出生，当时卓仍被羁押。家属曾向监狱方面申请，希望允许卓在妻子临盆时陪伴在侧，但请求未获批准。卓也未能获准审前保释。到案件审判时，他的女儿已经一岁。

本案另一个容易引起误解的地方，是大麻在纽约州已经合法化。虽然销售和拥有大麻在纽约以及整个加拿大都是合法的，然而，在联邦法律上，这仍然是非法的，任何数量的大麻跨境都是非法的。

此外，根据法庭文件，纽约州个人合法持有大麻的数量上限为3盎司，而卓车内查获的约207磅大麻，是这一数量的1000多倍。

美国缉毒局纽约办公室负责特工Farhana Islam昨天在声明中表示，这起判决向试图利用边境运输非法大麻的人发出明确信息，“这些行为会产生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