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年初，乌克兰官员向泽连斯基提交了一项风险极高的停战新方案。该计划要求扩大轰炸打击范围，动用一批乌克兰长期以来刻意规避的打击目标与武器类型。

两名了解该计划内情、此前并未对外披露此事的消息人士称，除了持续打击俄罗斯军事基地、炼油厂、补给线路以及物流枢纽之外，乌克兰官员计划出动多波搭载人工智能系统的无人机，袭击莫斯科各大机场，以期迫使国际航空公司停飞往返俄罗斯首都的航班。

一旦付诸实施，该计划将成为战争史上一个令人警惕的标志性事件：成群搭载AI制导系统的自主无人机，无需人类操控飞行轨迹，自主搜寻并攻击目标。近年来包括美国在内的多个国家都测试过这类装备。但其使用合法性一直饱受争议，有观点认为该武器可能违反战争法，并且迄今为止还从未被大规模投入实战。

一名消息人士透露，乌克兰官员向泽连斯基呈报该方案时，总统表达了强烈顾虑。他担心，如果无人机误击莫斯科民航客机，尤其是造成平民伤亡，乌克兰此举会被视作“海盗行径”。但由于迫切希望找到能够向俄方施压、重启和平谈判的突破口，泽连斯基今年春季至初夏的数月时间里，默许推进了这项打击计划的前期筹备工作。

总统办公室另一名官员否认存在动用AI无人机集群袭击莫斯科机场的计划。这名要求文章中隐去姓名的官员对我说：“这完全是无稽之谈。”该官员补充道，乌克兰长久以来一直试图迫使俄罗斯机场必停，乌方针对俄境内多处目标发动的无人机袭击，已经多次造成机场短时停运。但乌克兰目前尚不具备足够精准、可靠的远程武器，在不对平民构成过度风险的前提下打击俄罗斯机场。

到仲春时节，这项旨在让莫斯科机场实现长期停运的计划推进程度已经足以获得代号：M&Ms，代号取自行动所需大批量、低成本、外观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型无人机。一名知情人士透露，为压垮俄罗斯防空系统，该行动计划每晚最多向莫斯科及其周边机场投放1000架无人机。

如此规模的袭击在当前这场冲突中并不算极端。本周早些时候，俄罗斯官方通报，单夜间就击落791架乌克兰无人机，是开战以来规模最大的无人机攻势之一；莫斯科市长称，其中超过600架无人机飞向莫斯科地区。一名熟悉方案的消息人士表示：“这项计划的核心目的，是长时间关闭莫斯科民用航空空域。”

一旦迫使这些国际航司停飞俄罗斯航线，普京手下的官员及其他支持者的生活便利度将会大打折扣。知情人士分析：“俄罗斯精英阶层或许会找到普京，告诉他：我们现在遇到麻烦了。”消息人士称，来自精英圈层的这类压力，叠加战争给俄罗斯经济与社会带来的多重负担，有可能迫使普京坐到谈判桌前、达成和平协议。

两名消息人士透露，今年7月该行动筹备工作被叫停，导火索是泽连斯基突然解雇了这项计划的总策划人、时任国防部长米哈伊洛.费多罗夫。作为乌克兰军用无人机项目的主导者，费多罗夫今年大部分时间都在推进该方案，甚至对自己身边部分核心助手都严格保密。两名消息人士称，他牵头组建了乌克兰程序员团队研发AI制导系统，还从欧洲盟国争取资金，用来批量生产自主型无人机。

近几周民调数据显示，遭解职之后费多罗夫支持率大幅攀升，已经具备实力，足以在总统大选当中对泽连斯基构成强有力挑战。费多罗夫在演讲中说道：“民主不能被俄罗斯所挟持。”

遭到解职前的数月里，费多罗夫推进了多项高科技作战方案，力图在寒冬来临之前逼迫俄罗斯开启谈判。《大西洋月刊》本月早些时候报道，费多罗夫曾向埃隆.马斯克寻求援助，泽连斯基也已经恳请川普出面，争取马斯克的支持。乌克兰方面希望马斯克能够开放星链卫星通信网络，供无人机使用，精准打击俄罗斯境内目标，其中就包括俄弹道导弹发射装置，但马斯克已经拒绝。

作为星链的替代方案，乌克兰加紧研发搭载人工智能系统的可靠无人机，借此突破俄方无人机防御系统。绝大多数攻击型无人机需要操作人员依靠无线电信号、移动互联网或是其他遥控手段，引导无人机飞向目标。俄罗斯和多数军事强国一样，通过电子干扰切断敌方无人机与操控员之间的信号，迫使无人机坠毁或是偏离航线。

两名知情人士表示，乌克兰这份最新方案依靠一项名为地图匹配的AI技术实现无人机自主飞行。技术原理是把无人机预设航线的详细地图，连同目标图像一并上传至机载计算机。无人机飞行途中，机载摄像头拍摄下方地形画面，机载AI模型实时比对实景画面与内置存储图像，原理近似人们在陌生公路上对照导航地图。一旦摄像头识别到与目标图片相匹配、特征相似的物体，无人机便俯冲撞击目标并引爆，无需人类操作员确认识别结果即可发动攻击。

几年前这项技术刚进入乌克兰的时候，部分无人机厂商曾透露，他们拒绝向军方交付该系统，因为风险过高。一名无人机生产商展示一款AI瞄准系统，屏幕上带有精度调节滑块。如果调至最低档位，即便AI判定目标匹配度仅达到30%，无人机也可以发起进攻；最高档位则要求AI识别置信度达到90%之后，才能下达打击指令。即便90%的识别精度，这名生产商依旧觉得不够稳妥，他提出一个疑问：如果无人机锁定目标的一瞬间，一名骑自行车的孩童闯入镜头画面，后果将会如何？“一旦那个孩子不幸遇难，责任该由谁承担？”

多年以来，乌克兰官员、军工厂商以及军方人员始终被这类难题所困扰。部分人士呼吁乌克兰议会或是联合国这类国际机构出台人工智能武器战场使用准则。乌克兰本国法律目前没有相关规定。美国及其大部分盟国的规则相对模糊，仅要求人类必须保留AI发起攻击前的最终决定权。但绝大多数战争法专家认为，现有限制条款已经过时，管控力度远远不足。

一名知情人士称，泽连斯基在讨论袭击莫斯科机场计划时，就十分担忧出现误击平民的意外。消息人士表示，方案的策划者提出了补救办法：例如在无人机集群发动进攻之前，乌克兰提前发出预警，提醒民航航司避开俄罗斯机场、转移停放的客机。“航司方面如果判断风险过高，选择彻底放弃飞往俄罗斯的航线，”这名消息人士说道，“这本身就能对俄罗斯精英阶层形成巨大冲击，这些航线是他们对外联络的重要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