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接美国250周年活动：《独立宣言》的故事

迎接美国建国250周年，尼克松基金会举办“重焕梦想”系列活动，邀请迈克尔·奥斯林（Michael Oslin）博士介绍其新书《国宝：“独立宣言”如何塑造美国》（National Treasure: How the Declaration of Independence Made America）。

尼克松图书馆“美国250周年”特展中有件《独立宣言》铜版拓印氨本展品，存世仅不足50份。

奥斯林是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研究员，曾任耶鲁大学历史学副教授。他在担任国会图书馆杰出访问学者及辛辛那提学会“美国遗产合作伙伴”研究员期间撰写了这本书。

访谈主持人是尼克松基金会总裁兼首席执行官吉姆·拜伦（Jim Byron）。他曾担任国家档案文书总署（NARA）高级顾问，其所发起的国家文献展（Freedom Plane National Tour: Documents That Forged a Nation）已巡展5个州，下一站是佛州。奥斯林书中的许多重要资料都源于NARA。

《独立宣言》的“正式文本”

可能很多人看了《独立宣言》原件，看不清细节、也读不到字。奥斯林说：“当时没想过要好好保存并流传后世，甚至不知道革命是否能成功，所以原件被卷起来，在寒冻、雨水和酷热中被携往各处、塞进阁楼或躺进箱底。”当时战局不利，有人在观望，很多人仍效忠英国国王。

1776年7月4日晚，建国先驱将《宣言》印制成单页宽幅传单（broadsides），以通告人民已处身一个新国家。但当晚的会议记录上仅写着：“《宣言》被再次宣读并获得通过。”直到次日才补贴一张印好的传单。奥斯林说，最原始的文件可能被汤玛斯·杰弗逊（后为美国第3任总统）送到附近John Dunlap印刷厂后就消失了。

一个月后的8月2日，代表们在羊皮纸“正式文本”（engrossed copy）上签名。1789年，它被移交给国务院，在美英“1812年战争”期间，英军焚烧了华盛顿首府，而《独立宣言》却奇迹般地幸存。

“当消息传开后，美国民众反响热烈，至此，《独立宣言》才真正融入美国的政治、文化与社会意识之中。”奥斯林说，在之前的23年里，很少人知道其存在。随后，文件被扔进大车，送到弗吉尼亚州劳登县的Leesburg城镇，在盛夏酷暑中塞入地窖，再次无人看管。

但总有人渴望一睹真容；记录显示，常有人来查看，这意味着文件需要被反复卷起、展开，还要频繁地被搬运转移。到了1820年，羊皮纸文件的状况已相当糟糕。

铜板刻印

奥斯林表示：“《独立宣言》沉入浩如烟海的各类政府文件中，似乎完成使命并被遗忘。当时，《宪法》、《权利法案》及其它亟待解决的问题更受关注。”直到1821年，国务卿约翰·昆西·亚当斯（后为美国第6任总统）委托华府雕刻师斯通（William J. Stone）制作一份包含宣言正文及签名的官方铜版复制品，要求尽可能精确、忠实于原件。

那时的“湿法工艺”（wet process）是将吸水纸弄湿后覆盖在原件上，将揭下后带着的墨迹转印到一块铜板上。斯通耗时3年一丝不茍地刻印，然后按亚当斯的要求印制了200份，被叫做“斯通版”。

奥斯林说：“每次我讲到这时，都会听到惊呼声。虽然挽救原件中造成进一步损害，但如果没有亚当斯的远见卓识，我们见到的恐怕是一张白纸，既无法阅读其内容，又无法领略其书写之美。”

200份中存世的不到50份，有31份确知下落，其中23份藏于公共机构，尼克松图书馆的藏品应是西海岸仅有的一份。

地位

奥斯林介绍，《独立宣言》由5人委员会起草，主要是汤玛斯·杰弗逊执笔，其中三分之二的内容是对英王乔治三世的指控，包括“无代表不纳税”、“破坏殖民地议会”与“拒绝批准特定法律”等控诉。

英国历史学家罗伯茨（Andrew Roberts）为奥斯林的新书撰写了推荐语。他认为，其中的27项指控确实有理有据，但国王可能从未读过；当时英国人逐条写了反驳意见。

奥斯林指出，如今人们珍视、改变了世界的名句并未被批驳，即“我们认为这些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力，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

《独立宣言》本身不是施政纲领，奥斯林说，但“它指明一个公正的政府不应有的行为，从而暗示了公正的政府应该如何做”，“如果没有《独立宣言》，我们恐怕也不会有《宪法》和《权利法案》”。

签署人身份

签名意味着叛国，代表们曾被投入监狱、家园被毁；因此，羊皮纸文件在最初的6个月中是被保密的。在最初的通告上只印有国会主席汉考克（John Hancock）和国会秘书汤普森（Charles Thompson）的名字。

奥斯林说：“那一群人才华横溢，后世很难见到这样优秀的群体。他们许多人精通英国法律，同时深受《圣经》的影响……关于‘自由’与‘独立’的论述多出自教堂的讲坛，包含着启蒙运动理论、英国普通法（Common Law）思想以及《圣经》等的布道词被印成小册子，广为流传。”

奥斯林将《独立宣言》视为“盟约”，是美国人对上帝及对彼此之间的盟约。杰弗逊曾希望将美国国玺的图案设计为摩西分开红海、带领以色列人穿行而过的场景，意味着离开旧世界，即将开创一个新世界。

旅程

拜伦说，1814年后，《独立宣言》在多处辗转，最后落户国会图书馆。而其展示方式几乎触犯了所有关于文件保存与展示的禁忌。它曾被挂在窗前，暴露在强烈的阳光下；也曾被悬挂在白宫旧行政办公大楼的壁炉上方。

奥斯林说 ，1841年，参议员韦伯斯特（Daniel Webster）将它送到国务院专利局的新楼，“从国务院到专利局，再到战争与海军部、国会图书馆，最后落户国家档案馆，每一次转移都可以用‘防火’来概括，新建筑被认为防火性更好”。

文件有两次被严重损害，第一次是1841年，人们不知道怎么把《独立宣言》挂起来。于是，他们把它缝在类似硬纸板的衬底上，甚至在文件上打孔，再用麻绳将其缝合固定。奥斯林说，如果你仔细观察，会发现文件的边缘被大幅裁减过以及留下的针孔。

第二次是1924年，文件首次被安置在图书馆的大理石陈列龛中，但人们用胶水黏在背面来固定。1941年二战期间，因担心德国会轰炸，圣诞节后的第二天，在武装警卫的护送下，文件被装上火车连夜转移，运往肯塔基州的Fort Knox市。

直到1952年，它才真正受到保护。“那是羊皮纸，会因湿度高低而膨胀收缩。它原先被紧紧绑在框架上，以致边角开裂、破损，还有破洞。”奥斯林说，“被放入特制玻璃保护箱里，充入氦气，配备湿度计检测，还专门研究出支撑用的衬纸。”

“那上面还有一个手印，但没人知道到是怎么弄上去的。”奥斯林说，“查看照片，1903年拍的照片上没有，而1942年的照片上有手印，中间隔了40年。”如今，文件被封装在氩气中，得到妥善的照管，自2000年以来未发生任何退化。

内涵和变迁

在不同的时期，《独立宣言》被引用来支持各种运动以及美国政府的各项政策。奥斯林说，它不仅是照亮世界的灯塔，也是国家在取得长足进步但仍未尽善美之际的指引。

奥斯林当初起意写书，是因为找不到关于《独立宣言》的完整史书；并且还要通俗易懂。奥斯林说，研究过程中，他发现国家领导人频繁援引《独立宣言》，而非《宪法》；这表明，在国家历经重大历史考验时，这费棠件始终保持着鲜活的生命力。

“重读这费棠件，我将其视为一份凝聚美国人团结的文件。”奥斯林说，如今的美国已与1776年时截然不同──庞大的政府规模、官僚机构以及各种事务的复杂程度；然而对自由和平等的诉求依然存在，尽管“基于被统治者同意”这一原则仍然至关重要，但“如果我们无法团结一致，一切都将失去了意义”。

“如果再版，我会把川普总统加进去，因为他首次在总统的椭圆形办公室摆放《独立宣言》的铜板副本。总统要宣誓捍卫和维护《宪法》，而其精神内核是《独立宣言》。”奥斯林说，“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罗伯茨（John Roberts）的办公室里有一份副本，我们还需要在众议院议长约翰逊（Mike Johnson）的办公室里也放一份副本。这样三个重要之处就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