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湾区贫富差距最极端的地区

阳光明媚的早晨，Gaby Valencia走在Middlefield Road上，路上有阿瑟顿（Atherton）高大参天的橡树遮荫。抵达Ninth Avenue路口时，她指向树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风化的墨西哥餐馆、汽车修理坊和兑现支票的店面。Gaby说：“看到树木突然消失了吗？这就是你进入北费尔奥克斯（North Fair Oaks，NFO）的标志，这里是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图片来源：旧金山纪事报）

随着湾区巨大收入差距的加剧，很少有地方比本地人称为“tree stop”的路口更鲜明地体现这一裂痕。人口普查数据的分析显示，除去有大学和养老院的区域，Gaby站立的地方恰是两片邻近且收入差距最大的住宅区的边界。

一侧是主要由移民组成的北费尔奥克斯，根据2019至2023年数据，平均户收入为129,000美元。对面则是阿瑟顿的一个区域，平均户收入达到646,000美元，是前者的五倍。区别不仅仅是税务等级，作为与阿瑟顿接壤的普查指定地，北费尔奥克斯的Middlefield Road街边遍布墨西哥餐馆、汽车修理店和兑现支票的门店。

北费尔奥克斯因大量来自西部沿海州Michoacán的墨西哥移民而被称为“小Michoacán”，它仍是半岛少数工薪阶层拉丁裔文化的堡垒之一。50年来，这片1.2平方英里的未建制区域在房价上涨、改建压力和周边巨大财富的冲击下，依然保持着蓝领精神。

阿瑟顿紧邻Middlefield Road对面，常年展示着北费尔奥克斯所缺乏的一切。拥有豪华门禁宅邸和硅谷CEO的独家郊区象征着美国梦的顶峰。

约13,000名北费尔奥克斯居民中的许多人带着自己的美国梦移民来此，然而有些不得不三家人共处一户，日日辛劳地清洁和园艺阿瑟顿的昂贵住宅，深夜担忧移民及海关执法局的打击。

（图片来源：旧金山纪事报）

在许多阿瑟顿居民眼里，北费尔奥克斯只是通往其他地方的途径之地。

Gaby所说的北费尔奥克斯被认为是圣马特奥县问题的“倾倒场”。因为未被合并建市，它依赖县政府提供公共服务和治理。

缺乏市议会和市长的政治杠杆，北费尔奥克斯长期存在电力网问题、行人安全差、老旧排污系统甚至非法倾倒垃圾。

这里成为富裕城市坚决反对的廉价住房和仓储设施的“容纳区”。“就像那些动画里，无论你去哪儿，都有黑云缠绕。”拥有盐胡椒色短发和栗色眼镜的52岁Gaby说，“感觉我们就是命运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三十年来，Gaby和丈夫Ever Rodriguez花大量自由时间致力改善社区生活质量。

八年前创立北费尔奥克斯社区联盟推动最紧迫的事务后，他们常问自己：为何这个多元社区迟迟难以发声？

20世纪初，树木环绕的庄园成为费尔奥克斯一带的特点，该地拥有Southern Pacific Railroad一站。

富有地主为保住这块严格住宅区，于1923年在南部组建了市政，名为阿瑟顿，取名自当地首批土地所有者之一。而北费尔奥克斯未建市，因而土地成本低、规划宽松，资金不足导致社区美化、治安、基础设施均不及阿瑟顿。

阿瑟顿发展成美国最富裕社区之一时，NFO成为工薪家庭的聚居地。1970年代墨西哥移民加速到来，Michoacán新移民蜂拥至此，挤在亲戚沙发上找工作。

这一传统至今依然。NFO拉美裔人口72%，为最大族群，变化不大。移民比例约40%，同样稳定。不少周边街道禁停标志林立，邻居因担心交通和停车反对Synapse扩建。

USC Equity Research Institute主任Manuel Pastor博士表示：“硅谷人常忘了，每位软件工程师或AI开发者背后，都有一支保姆、餐饮服务和园丁的庞大队伍。人们认为他们多从斯托克顿（Stockton）等地通勤，但实际上多数服务业工作者住得很近，且努力生存。”

40岁的清洁工Edna与两子自Michoacán搬至已有多名家属的NFO。丈夫2022年因新冠去世，她原为小学教师，感恩新生活，但现挤住一卧室公寓与母亲、姐妹及两个孩子同住。每天6点起床打零工。打扫阿瑟顿豪宅时，有时恍若身处电影场景——一室面积大于她与四人合住鲍寓。

不所有NFO居民对这个约7,000人富裕小区看法相同，许多人视其为硅谷技术精英主义象征。阿瑟顿房屋均价逾800万美元，隐藏在十英尺高围墙与曲折车道后，多为数百万至数十亿富翁所有，他们坚决反对更多可负担住房。

四年前，阿瑟顿市议会提议建131套多户住宅，著名风险投资人Marc Andreessen致信警告，“超过一英亩建一套以上住宅将大幅降低房价、降低居住质量及大幅增噪音和交通。”数月后，勇士明星Stephen Curry也提出隐私和安全问题，称三层联排别墅直接矗立背后令人忧虑。

2013至2023年间，这一不太知名社区与世界知名Atherton的财富差距略有缩小，但许多老居民担心这仅是日益加剧的绅士化的开始。NFO一室公寓月均租金约3,000美元，很多邻居陆续迁往吉尔罗伊（Gilroy）、斯托克顿市（Stockton）和洛斯巴诺斯（Los Banos）等遥远地区。留下的低收入者经常需另辟蹊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