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战争添风险,亚洲外劳纠结应否在波斯湾"拼命"
2026-04-01 03:25:47 · chineseheadlinenews.com · 来源: BBC中文

冲突爆发后,菲律宾的海外务工人员陆续从海湾地区撤离归国。
当警报大作时,诺玛·塔卡孔(Norma Tactacon)所能做的只有祈祷。
这位49岁、在中东从事家务工作的菲律宾移工,与在家乡生活的丈夫及三名子女相隔数千里。
被困在卡塔尔(Qatar)这个卷入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战争“火线”上的国家,她唯一的盼望,就是能平安回到家人身边。
她对BBC说:“每次看到空中导弹的照片和影片,我都很害怕、很紧张。我必须活下去,我要照顾我的家人。除了我,他们没有别的依靠。”
富裕的海湾国家因境内的美军基地而成为伊朗攻击目标,大批外籍人士撤离,旅客也纷纷避之不及。
但最受冲击的,是数以百万计、如今前途变得不确定的移工。从家庭佣工到建筑工,他们长年支撑当地经济,同时让家乡的亲人脱离贫穷。
塔卡孔原本盼望供养23岁的儿子完成警校学业,也希望两个22与24岁的女儿能成为护士,作为通往海外高薪工作的踏板。
因此,她过去20年多数时间都在卡塔尔、沙特阿拉伯(Saudi Arabia;沙特阿拉伯、沙地阿拉伯)与阿联酋(United Arab Emirates, UAE;阿拉伯联合大公国)当佣工。
支撑她留下来的是薪水。菲律宾家佣在中东的月薪至少500美元(3440元人民币;1.6万元新台币),大约是她在菲律宾从事类似工作所得的四至五倍。
身在卡塔尔的塔卡孔说:“我希望世界能恢复和平,一切回到从前。我祈祷战争能停止。”

卡塔尔多哈,在一场据报由伊朗策动的空袭过后,现场升起滚滚浓烟。
然而,战事让她开始犹豫。她可能会回国,与丈夫一起开个小生意。她确实有担心的理由。
这场冲突的首批遇难者之一,是在以色列担任看护的32岁菲律宾人玛丽·安·维拉斯奎斯(Mary Ann Veolasquez)。
以色列驻马尼拉大使馆表示,她在带病患逃离时受伤,一枚弹道导弹击中了她在特拉维夫的住处。
据国际劳工组织(ILO)资料,这个地区共有2400万名移工,是全球最大海外务工目的地。其中多数来自亚洲——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斯里兰卡、菲律宾及印尼。ILO指出,许多移工从事低薪或不稳定工作,医疗等基本服务的取得也相当有限。
据报道,迄今已有至少12名南亚移工因战火丧生。
死者包括29岁的尼泊尔人迪巴斯·什雷斯塔(Dibas Shrestha),他在阿布扎比(Abu Dhabi;阿布达比)担任警卫(保全),于3月1日死于伊朗的一次攻击。
他的叔叔拉梅什(Ramesh)告诉BBC:“我劝他搬回尼泊尔,但他说喜欢阿布扎比的工作、生活挺好。”
“我们有很多亲戚到海湾地区工作,因此大家都很担心。”
战争爆发时,什雷斯塔安抚家人说当地很安全。他在Facebook上写道,看新闻让他“担心”,但也觉得“新闻有时会夸大或误导”。
叔叔表示,什雷斯塔一直在存钱,准备重建父母在2015年大地震中受损的房子,那场地震夺走了数以百计的人命。
拉梅什说:“他是家中的独子,为人善良,也很聪明。”

尼泊尔人迪巴斯·什雷斯塔身前在阿布扎比当警卫员。
在120多公里外的杜拜(Dubai,迪拜),一枚被拦截导弹的残片击中了来自孟加拉的55岁水塔供应商艾哈迈德·阿里(Ahmad Ali),导致他身亡。
他的儿子阿卜杜勒·哈克(Abdul Haque)说,他原本与父亲一起在阿联酋工作,但在战争前返回孟加拉。他父亲每月汇回500至600美元,在贫困的南亚国家相当可观。
艾哈迈德在斋月期间遇难,儿子被告知事发于傍晚,人们正准备开斋的时候。
阿卜杜勒告诉BBC:“他真的很喜欢杜拜的人,说他们很友善,那里是个很棒的居住地。”
“我甚至觉得,他根本不知道有战争。他不看新闻,也没有智能手机。”
阿卜杜勒如今对杜拜及整个地区的看法已变:“现在不安全了,没有人想失去父亲。”
亚洲多国政府正忙着撤侨。
但导弹威胁已干扰往返杜拜、阿布扎比与卡塔尔的航班,想离开的人只能绕更远的路回家。

中东是南亚和东南亚移工的热门目的地。
最近一次撤离任务中,234名菲律宾工人从科威特、卡塔尔与巴林出发,先花多达八小时从陆路前往沙特,再与当地等待的109人一起搭乘菲律宾航空的航班。
菲律宾政府表示,截至3月23日,已有近2000名菲律宾移工及家属被送回马尼拉。
在全球逾200万名菲律宾海外劳工当中,约一半人在中东工作,他们的汇款占菲律宾经济的10%。
对孟加拉而言,汇款同样关键——其1400万名移工多数也在中东。
自冲突爆发以来,近500名孟加拉移工已被撤离返国,该国政府也安排过至少两班从巴林起飞的返国航班。
对某些人而言,离开并非选项。
来自缅甸的苏苏(Su Su)在杜拜找到相对安全的生活,远离自2021年起陷入血腥内战的祖国。
她31岁,在一家房地产公司担任营运专员,已在杜拜两年。
她说,如今的在家工作模式让她想起新冠疫情(COVID-19)封城——除了警报响起时,她必须远离窗户。
“我准备了一个紧急背包,以防需要撤离??这是我从缅甸养成的习惯。”
然而,她还是认为:“这里的感觉还是比较平静。我相信最终我们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