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刊发在经济学人网站。

美国早已不再流行庞大的企业集团，而马斯克正赋予这种模式新的生命。

2月2日，这位世界首富宣布，制造火箭并提供卫星宽带服务的SpaceX将与聊天机器人开发商xAI合并（这两家公司他都拥有多数股份）。

SpaceX的投资者将获得新公司80%的股份，估值为1.25万亿美元，其余归xAI所有者所有。

马斯克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这笔交易公开宣称的理由是，两家公司将合作将一批数据中心送入太空，使xAI在开发尖端模型的竞争中占据巨大优势，同时为SpaceX开辟新的业务线。

一些评论人士认为，这个设想是可行的。将AI芯片送入轨道可以利用不受大气层干扰的太阳能，还可以避免在地面建设数据中心所面临的复杂审批流程。随后，SpaceX的星链卫星星座可将数据传回地球。

这听起来像是科幻小说的情节，短期内也许仍会停留在设想阶段。将数据中心送入轨道存在大量工程难题。例如，目前使用的硬件能否承受宇宙射线反复照射尚不明确。还有成本问题。

尽管SpaceX的发射成本远低于任何竞争对手，但依然价格不菲。马斯克希望进一步降低成本的新型“星舰”发射系统进度落后，目前尚未进入轨道。

与此同时，为了在与Anthropic和OpenAI等实验室的激烈竞争中生存下来，xAI迫切需要获取包多算力。

因此，与大多数企业集团一样，把各部分拼凑在一起的商业逻辑并不牢靠。另一种常见的合并动因是财务考虑——用盈利部门的现金来支撑烧钱部门。xAI就像它的同行一样，是个“烧钱机器”，据称每月烧掉近10亿美元，旗下的聊天机器人Grok的营收规模依然很小。

去年xAI收购的社交平台X，靠订阅费和广告远远无法为AI实验室提供资金支持。而公司仍背负着2022年马斯克收购Twitter（即现X）时留下的大约120亿美元债务。

因此，马斯克可能急于用SpaceX来补贴xAI。据报道，SpaceX去年实现了80亿美元的运营利润（未计折旧和摊销）。此外，一旦SpaceX在今年晚些时候上市，xAI也可能从中分得一部分融资。

但这样一来，SpaceX本应投入到推进星舰系统全面运行的资本就会被抽走。

这次合并还可能为SpaceX带来另一项财务风险。马斯克的社交平台正受到欧盟和英国调查，被指可能违反数据法规，并因去年圣诞期间上线一款图像生成工具而备受批评。这个工具被广泛用于生成裸照深度伪造图像，包括据称涉及儿童的内容。

2月3日，法国当局突袭搜查了其位于巴黎的办公室。马斯克否认公司有任何不当行为。如果法院裁定其违规，欧盟可处以相当于其全球营收6%的罚款，英国则可能罚到10%。

目前尚不清楚，合并后SpaceX的营收是否也会被计入罚款计算。

可以肯定的是，SpaceX与xAI的合并，使AI实验室背后那张资本输血网络变得更加复杂。谷歌持有SpaceX 7%的股份，因此现在也间接拥有与其存在竞争关系的xAI股份——同时还持有Anthropic 14%的股份。英伟达向xAI投资了20亿美元，xAI将用这笔钱购买英伟达的AI芯片。上周，马斯克旗下的特斯拉也宣布已向xAI投资20亿美元。

只要投资者与亿万富翁们继续相信AI革命即将到来，这类充满创意的资本操作就会持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