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1亲历者华埠重述往事：不能忘 也不敢忘

一首深情的诗朗诵，将现场带回25年前那个改变纽约的早晨。7日，曼哈顿华埠举行“9·11”25周年纪念图片展记者会，年过八旬的施毅真以诗追忆9·11；银幕上，飞机撞击、双塔倒塌、尘埃席卷下曼哈顿的历史画面再次重现。多名亲历者随后讲述那一天的生死瞬间，有人红了眼眶，有些记忆至今仍挥之不去。

美国酒店华裔协会当日宣布，将于本周四（9月10日）上午10时至下午6时，在华埠包厘街93号温德姆花园唐人街酒店（Wyndham Garden Chinatown）17楼举办“缅怀9·11恐怖袭击25周年图片展”，以照片及影像悼念遇难者，也让没有亲历9·11的年轻一代了解这段历史。

亲眼看飞机撞塔

施毅真不只是朗诵者，也是9·11目击者。2001年9月11日上午，她与同事站在公司会议室窗前，看着世贸中心其中一座塔燃烧，随后第二架飞机出现在眼前。

“飞机愈来愈近的时候，我的心都悬起来了。”她说，“一看它撞上去，马上又是熊熊烈火。”

众人仍震惊地望着窗外时，负责财务工作的她却突然想到，如果接下来停电，员工可能拿不到工资。“别人都还在看，我就在想：我要做什么？我最要紧的就是把工资发出去。”她立即返回办公室处理发薪，不久后果然停电。

“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想到自己的责任是什么。”施毅真说。9·11后，她一度“不敢回家”，因为一打开电视，尽是灾难画面。她连日下班后前往联合广场，看着一张张失踪者照片、鲜花及等待亲人消息的家属。25年后再朗诵“不能忘”，对她而言，已不只是一首诗，而是一段亲身走过的生命记忆。

灾难中看见彼此扶持

曾任纽约市警员的州参议员陈学理，9·11当天赶到世贸中心附近执勤，前后工作约36小时。北塔倒塌时，他在附近一个大型垃圾箱后躲过四处飞散的玻璃。“那一刻，我没有时间害怕。我只知道，我有工作要做。”

但他说，自己记住的不只是9月11日。“我不会忘记9月12日、13日、14日、15日，也不会忘记之后的一个月、两个月。”当时华埠不少商户自身已遭受重创，仍把食物、水和物资送给第一线救援人员，“这些事情，我永远不会忘记。”

第66州众议会选区民主党地区领袖科曼（Richard Corman）当时住在翠贝卡。听到第一架飞机低空飞过后，他跑上屋顶，随后亲眼看到第二架飞机撞向世贸中心。

“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不是一场意外。”他说。双塔相继倒塌、巨大尘埃云席卷而来时，太太不断喊：“离开天台、离开天台。”但他说，“我就是走不了。”

25年后，科曼最怀念的却是灾难后的纽约。“那个时候，每个人就像一家人一样。”他说，“我们不应该需要一场悲剧，才能重新走到一起。但那一刻，我们确实团结在一起。”

美国酒店华裔协会创会主席黄华清在9·11后失去华尔街一带的工作，安顿家人后随即成为红十字会义工，其后为联邦紧急事务管理署（FEMA）工作，利用英语、普通话及广东话协助受灾居民和商户。“我当时觉得，作为一个美国公民，国家有难，我们就应该尽自己的责任。”

多年后，黄华清出现肺部纤维化等健康问题，至今仍接受9·11相关健康追踪。他说，那场灾难在生命中“永远没有办法抹去”。

9·11改变华埠

州众议员郑永佳看到现场播放的9·11影像时也红了眼眶。他回忆，当年住在华埠孔子大厦附近，亲眼目睹世贸中心倒塌。“当我今天再看到这段影片，我的眼泪都流下来了。”一些出现在记忆中的人，后来再也没有回来。

郑永佳表示，9·11留下的不只有伤痛，华埠25年来亦承受交通及商业等长期影响。他提到公园街（Park Row）9·11后长期限制车辆通行，呼吁市府重新检视。“不要忘记，是过去一代建立了华埠。”他说，“我们不能让它消失。”

25年过去，下曼哈顿的烟尘早已散去，但对亲眼看过飞机撞塔、在废墟旁救援，或曾在街头等待亲人消息的人而言，那一天从未真正远去。

9月10日，一张张历史照片将再次被挂起。而照片之外，这些亲历者仍在用自己的故事提醒下一代：记住9·11，不只是记住双塔如何倒下，也要记住灾难之后，人们曾经如何彼此搀扶，重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