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阿尔伯塔省推独立公投首步 无论成败都是伤

加拿大阿尔伯塔省民于10月19日将对是否应脱离加拿大，而走向独立之路做出第一步选择。此公投就算过关也不代表阿尔伯塔省（Alberta）就能独立，但从公投启动的第一天开始，就代表亚省陷入一种不确定性，对经济造成巨大影响。

10月19日的公投选票上会写着：“亚伯达是否应继续作为加拿大的一省，或者是否应启动法律程序，进一步举行一场具有约束力的公投，决定亚伯达是否应脱离加拿大？”

换句话说，这个所谓的“独立公投”只是一次“公投的公投”（referendum on a referendum）。

去年底反对阿尔伯塔省独立的组织收集到逾45万个请愿签名，今年5月支持独立的组织也收集到逾30万个请愿签名，对一个人口仅略高于500万的省分而言，75万是一个相当庞大的数字，省政府不得不有所回应。

阿尔伯塔省长戴思敏（Danielle Smith）虽然公开表达她支持亚伯达继续留在加拿大，但她领导的联合保守党的铁票仓之一就是分离主义者，故戴思敏刻意降低了公投门槛，让独立公投有机会搬上台面正式被讨论。

阿尔伯塔省拥有全球第4大已探明石油储量，是加拿大最富裕省分之一。根据联邦政府的“平衡拨款”制度，从全国各省收到的税金会依各省财政能力而拨款分配，以帮助财政能力较弱的省分，亚省是“净贡献者”冠军，魁北克省则是每年“净享受者”第一名。数十年来，当地不少居民一直认为，亚伯达从联邦政府获取的回馈和重视度远低于该省对加拿大经济繁荣做出的贡献。

这股不满情绪可以追溯到1980年。

当时加拿大总理皮耶．特鲁多（Pierre Trudeau，常被称为老特鲁多）政府推出“国家能源计划”（National Energy Program），将国内石油价格限制在低于国际市场的水准，同时将部分石油收益重新导向联邦政府。

该政策到1985年被撤销，但期间对亚伯达经济造成严重冲击，因为当时有不少石油公司撤资，导致该省失业率大幅上升，从1980年的不到4%，到1984年最高达12.4%，有统计显示，亚省在国家能源计划实施期间损失的收入，最高达1000亿加元（约新台币2.3兆元）。

近年来，加拿大的气候政策进一步加剧这种情绪，包括碳税、石油产业排放上限，以及输油管道建设频频受阻等问题，都激化了亚省人的不满情绪。

从法律角度而言，亚伯达若要真正脱离加拿大，面临的障碍远比一次公投复杂。

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法律援助机构Access Pro Bono资讯官吉米言对中央社说，在国际法下，所有人民都享有“民族自决权”，也就是决定自身政治、经济及文化未来的权利。但在殖民统治以外的情况下，这项权利通常被理解为在现有国家框架内实现自治，而不是一项可以任意脱离主权国家的权利。

法律专家普遍认为，除非符合极端例外情况，如严重殖民压迫或大规模人权侵害，国际法才会支持一个省或次级行政区要脱离国家主权。富裕繁荣的阿尔伯塔省，显然不符合这个标准。

吉米言说，加拿大宪法同样不存在“省分可单方面宣布独立”的权利。

事实上，在1995年魁北克独立公投以微弱劣势失败后，加拿大最高法院对一省分如何合法地脱离加拿大给出明确指引，也就是如果一个省针对清楚明确的分离问题，取得清楚而明确的多数支持，那么联邦政府便负有宪法上的义务，本着善意与该省协商其未来的宪政地位。

2000年，加拿大国会通过“清晰法案”（Clarity Act），进一步规范相关程序。根据该法，分离公投的问题必须清楚明确，而支持独立的一方也必须取得“清楚的多数”。

至于多少票才算“清楚的多数”，最终判断权则掌握在加拿大众议院。

加拿大总理卡尼（Mark Carney）已经释出讯号，认为单纯的“50%加1票”未必足以支持一个省脱离加拿大。

无论如何，就算10月的公投获得成功，这也只是迈向独立运动漫长过程的开始。真正脱离加拿大，需要透过宪法协商及修宪程序完成，涉及联邦及其他省分的立法机关。这将是一个高度复杂、涉及多方利益的政治与法律过程，可能历时多年，且在多个阶段都可能遭到阻挡。

糟糕的是，无论公投结果如何，阿尔伯塔省都将面临严重的经济冲击。

加拿大昆特兰理工大学（Kwantlen Polytechnic University）商学院教授张国任对中央社说，就算独立公投遭否决，也不意味着分离主义者的诉求会消失，一如魁北克独立公投2次失败，但独立声浪从未断过，“金融投资界最怕的就是不确定性，分离运动成了阿尔伯塔省经济发展的一个变数，这可不是好事”。

根据加拿大广播公司（CBC）报道，卡加利商会今年6月公布的报告指出，亚省若脱离加拿大，可能引发企业外移，并使该省经济规模每年缩减约620亿加元。

麦尤恩大学（MacEwan University）商学教授弗雷雷-吉布（Carlos Freire-Gibb）也说，当一个地区未来的制度安排无法确定时，外国、加拿大及亚省企业都可能理性地延后投资，魁北克、西班牙加泰罗尼亚及英国脱欧都曾出现类似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