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智症酿危机 家庭如何做好准备（上）

在加州各地，越来越多的家庭正面临这样的处境：年迈父母所需的照护程度，已超出亲属能安全提供的范围。接下来的步骤可能带来高额费用与重大抉择，而许多家庭几乎没有时间做好准备。

这份压力早在长者入住长期照护机构之前便已开始。当失智症改变家庭日常生活时，家人可能面临选择极为有限的照护体系。

失智症与长寿研究专家、“先兆科学”（Prodrome Science）创办人戴扬·古德诺博士（Dr. Dayan Goodenowe）近日做客EpochTV《加州内幕》（California Insider）访谈节目时，解释了为何有这么多家庭会走到这一步，以及在健康恶化演变成危机前，应该采取哪些措施。

失智症发病率上升与常见误解

“当你因失智症离世时，你甚至无法以原本的自己离世。你无法与家人共度最后时光。你无法带着自己的知识离世。失智症不仅夺走你的生命，实际上也夺走你的死亡。”古德诺说，失智症（或者说认知能力丧失）如今已取代癌症，成为人们最害怕的诊断结果。

自从二三十年前美国人重视服用B群维生素以来，失智症发病率已趋于平稳，甚至略有下降；但每年确诊人数仍高达70万，且患者的人口比例在增加，背后原因其实是人口老龄化。

“年龄仍然是导致失智症的最主要因素。”古德诺认为，“人们需要意识到，罹患失智症不像感染细菌或病毒……我们讨论的并不是与疾病抗争——而是在探讨恢复脑功能和认知能力，让患者能长享天伦、甚至从养老院回到亲人身边时，这一点至关重要”。

失智症从确诊到死亡，远比人们想像的快，平均只有五年。到某个阶段，家人无法再提供足够的照料，患者就需要入住长期照护机构。在加州，其费用因房型而异，每月从八九千到两万美元不等，且通常健康保险都不涵盖，除非拥有长期护理保险，或患者陷入赤贫、得到政府福利。

患者一旦进入失智症护理病房，在去世前通常还有一到两年。古德诺说明：“当你走进失智症病房，会看到许多坐轮椅的人。因此，失智症也伴随身体活动能力的丧失——行动受限或肌肉流失，失去身体机能，这正是他们在较短时间内离世的原因。”

“我们确实缺乏长期照护机构。”古德诺说，不仅是住房问题，还包括照护者、餐饮及所有配套服务，“我们真的需要达到这样一个阶段：在人们患上失智症前，我们就能开始改善他们的健康”。

很多人将阿兹海默症等同于失智症，古德诺解释说，失智症的类型多种多样，除了最常见的阿兹海默症型外，还有血管性失智症、路易体失智症、额颞叶失智症。还有“化疗脑”现象——接受乳癌放疗和化疗的女性中，近90%会出现认知功能下降；同样，接受了心脏、肝脏手术，也可能出现认知功能缺损。

好消息是，大脑结构与功能的恢复具有“高度的可重复性”。古德诺指出，良好的营养、精神与心理关怀、归属感、生活目标，加上适度挑战，可以很好地预防和延缓失智症。

营养补充与生活方式干预

要恢复大脑的细胞功能和结构，就要恢复细胞活性。古德诺说，维持和恢复人体健康，关键在于四个“M”。

第一是细胞膜（membranes），大量流行病学数据都显示了营养的作用。

第二个“M”是粒线体（mitochondria）。他比喻，人体就像一辆混动电动车，粒线体就是电池。人体摄取的碳水化合物经过燃烧产生能量、给电池充电。每个细胞都含有数千个粒线体，常规B群维生素，即硫胺素、核黄素、烟酸、α-硫辛酸以及辅酶Q10，是维持其正常运作的关键分子。

第三个“M”是甲基转移酶（methyltransferase），它为肌肉合成肌酸，为细胞膜合成磷脂胆碱，失智症患者大脑皮质的病理变化——神经原纤维缠结，都是由甲基转移酶缺陷引起。

第四个“M”是肌肉（muscles）。维持肌肉量是预防糖尿病的首要措施。如果能维持骨骼肌量，几乎不可能罹患糖尿病。

“我们要确保身体的细胞确实能履行设计的职能。做到这一点，我们就能实现髓鞘再生、恢复并维持认知功能。”古德诺说。

古德诺创办的“先兆科学”聚焦疾病预防策略，在加拿大萨斯喀彻温省的穆斯乔市（Moose Jaw）和南加州河滨县的特梅库拉（Temecula）等地设有复健中心。

他回忆道，一位母亲已准备好进入临终关怀，只剩几周就面临需要服用终末期吗啡了，这时一个女儿说：“我妈妈的状况真的已经那么糟了吗？我得做点什么。”于是，她去养老院接上母亲，驱车前往穆斯乔的“先兆科学”中心。

刚到时，母亲根本不认识女儿，不会泡咖啡，也无法自己穿衣服；几周内，她开始恢复记忆，想起了女儿和孙辈，又能泡咖啡了。

古德诺介绍，中心三个月的复健治疗基本是生物化学工程，但同时必须让患者回到一个充满关怀且富有刺激性的环境。他说：“这就像你摔断了腿，我不能只是给你打石膏，然后把你放在沙发上。你得出去走动，得用你的腿；如果你不用腿，腿就无法痊愈。”

“当我们开始修复大脑时，你也必须动用大脑：你得去购物，得出去做点事，得保持活跃。你得做些事情。”他说，这位母亲几年前已回到家中，和女儿住在一起，并陪着孙辈去参加足球训练。

对古德诺来说，首要任务是设法让患者恢复到能居家生活的健康水平。“我们会让照顾者和失智症患者坐下来谈谈，因为当你长期照顾一个人时，你会开始为他们做一切事，于是就形成了依赖关系。”他说，“从根本上，照顾者才是我们的服务对象……他们的健康状况往往会急剧恶化，无法再应付这一切。”

那位女儿不仅挽救了母亲的生命，更挽救了整个家庭，建立起有意义的亲子关系。古德诺强调，这绝非个案，“我们确信能够‘可重复地’恢复大脑的结构和功能”。

“而我们把老人家像货物一样堆放在那里。我们将他们安置在大型长期照护机构中，然后就完全把他们忘了。”他说，“首要任务是赋予他们生活目标。就像你的人生需要目标，你需要感到被需要、被重视；你需要找到某种方式来做出贡献。”

古德诺进一步阐释精神的作用：“我们都看到过这样的故事，配偶过世后，另一半基本上会失去活下去的意志，并在不久后离世。如果一个人没有活下去的理由，无论多少药物、多少营养、多少科学手段都无法让他活下去；无论有意识还是无意识，他都会找到死亡的方式。”

“确立生活目标是首要任务”，他说，“一旦你开始爱一个人，对方就会觉得自己值得被爱；而一旦他们觉得自己值得活着，他们就会走出自己的壳。”

由此，古德诺及团队在穆斯乔市创建了“长者参与计划”（Senior Engage Program）：每天上午11点到下午4点，都为当地老年人免费提供餐食和社区服务，不仅上门服务，还去长期照护机构接他们来享用热腾腾的饭菜、与人交流，“当人们开始焕发活力时，你会看到惊人的变化”。

“我总是告诉大家，没有人该退休。他们只需要换份工作，就像你永远不应该停止工作一样，你永远不应该停止贡献。一旦你停止工作，简直就是在为自己的死亡设定期限。”古德诺说，“当你90岁时，就该考虑下一份工作了。你应该想：好吧，明年我要做什么？你应该为此做计划。”

古德诺说，人们必须确立挑战性的目标，主动置身于特定环境。

以体育锻炼为例，他说：“一般人每天走几百码就够了，但如果你开始走几英里或跑步，你就创造了能力储备；举重锻炼也是同样道理。你得‘骗’一下身体，让它以为你活在需要这种强度的环境中。”

“身体会适应这种需求，大脑也会适应这些状况，这能增强大脑的韧性。”他归纳道，“培养韧性的一部分，就是给身体和大脑设定挑战，这些挑战是你能够克服的。这是关键所在。复健既需要环境，也需要实际的生理能力——在这里发挥作用的正是营养……这其实并不复杂。”（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