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效总统”，赔钱2个亿？

2026年7月27日，韩国首尔中央地方法院对前总统尹锡悦所涉刑事案件作出第6个一审判决，尹锡悦因违反《公职选举法》，被处有期徒刑1年6个月，缓刑3年。

此前，尹锡悦已在今年2月的内乱罪审判中被处终身监禁，新的缓刑判决对他个人而言只是“毛毛雨”。但在尹锡悦相关案件中，本案或许是对韩国当下政治影响最大的一起：案件聚焦尹锡悦在2022年总统选举中的行为是否违法，一旦终审判决生效，就意味着尹锡悦2022年当选总统无效。



尹锡悦。资料图/视觉中国

尹锡悦已经下台入狱，也不太可能还有机会竞选鲍职。但问题在于，根据韩国选举制度，候选人基于得票率可以得到由中央选举管理委员会批准的选举费用补偿，这笔钱关乎政客乃至政党的生存。但是，一旦该候选人被终审判处“当选无效”，就必须返还全部补偿款。

具体到总统选举，这笔钱由候选人所属政党负责领取和返还。2022年总统选举，尹锡悦所属国民力量党获得的选举费用补偿高达397亿韩元（约合人民币1.87亿元）。如果本案按照既定程序于明年1月完成终审，尹锡悦仍被判定有罪，则国民力量党需要在终审判决后40天内向中央选举管理委员会返还397亿韩元。

国民力量党根本拿不出这笔钱。据韩国媒体计算，目前该党全部现金、存款类资产只有约116亿韩元，而且这些资金涉及固定开支，并不能都“拿来还钱”。除此之外，该党还有约1200亿韩元的房地产等其他类型资产。即使全部算上，397亿韩元也占到党产总额的三分之一。党内人士表示“很难筹集这么多钱”。

中央选举管理委员会官员则称，如果到时候国民力量党交不出钱，税务部门可以通过扣押地产等方式追回剩余资金。有韩媒调侃，到时候韩国最大在野党可能“连汝矣岛的总部都要卖掉”。对于已在风雨飘摇中的国民力量党来说，这无疑将迅速加剧分裂和崩盘。而尹锡悦将成为韩国保守阵营的“千古罪人”。

国民力量党和尹锡悦都意识到这是存亡危机。尹锡悦律师团队在提起上诉时特别提及“裁决可能导致国民力量党承担重大不利后果”。国民力量党则强调，要还钱，也应该是现任总统李在明和他的共同民主党先还钱。

有进步阵营人士私下对《中国新闻周刊》表示，此案确实存在“舆论反噬”的可能。尹锡悦被判违反《公职选举法》，是因为在2022年选举期间多次做“虚假陈述”，在公开发言中否认自己见过两位敏感人物。但事实上，李在明在那次选举中也有类似的行为。2024年11月，也是在首尔中央地方法院，李在明一审被判违反《公职选举法》罪名成立，参选“无效”，如终审确认，共同民主党将要退还当初拿到的选举费用434亿韩元。

然而，就在一审判决之后不到一个月，时任韩国总统尹锡悦发动“戒严”闹剧，之后遭到弹劾、检控，李在明则于2025年6月在提前选举中当选总统。在此期间，李在明所涉选举违法案屡经波折，最终被发回重审，没在选举日前“走完流程”。李在明当选总统后，韩国最高法院援引总统刑事豁免权，暂停此案审理流程。

现在，国民力量党强调的就是这种“不公平”。该党领导层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指出，如果李在明的选举违法案被搁置，尹锡悦的案件却迅速走完流程，“难道公众不会感到愤怒吗”？还有党内高层讽刺道：“要卖党部也是共同民主党先卖，他们的总部地价也更高。”

不过，至少在李在明担任总统期间，尹锡悦只能接受“不公平”。2026年1月以来，尹锡悦陆续因涉妨害执行拘留案终审获刑7年，因涉带头发动内乱案一审被判终身监禁，因涉指示向朝鲜投放无人机案一审获刑30年，因涉违反《政治资金法》一审获刑2年，另在涉作伪证案一审中被判无罪，累计已获一个无期徒刑外加39年刑期。尹锡悦的夫人金建希因贪污受贿、卖官鬻爵两案已领刑11年。

尹锡悦夫妻二人仍有不断增多的未决检控。7月21日，韩国国会刚刚表决通过尹锡悦、金建希特检组调查延期法案，延长了对夫妇二人涉内乱等重罪的调查期限、扩大了特检组人员编制。7月29日，大韩律师协会吊销了尹锡悦的律师执照。

有评论指出，以国民力量党为代表的韩国保守阵营，在尹锡悦发动“戒严”后不及时切割，如今被牵连到“倾家荡产”，还只是开端。2016年朴槿惠“亲信干政门”导致保守阵营大分裂的一幕，很可能再次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