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员获中国最高文学奖从蓝领作品一窥零工经济-墙外头条

中国外卖员王计兵的诗集《低处飞行》15日获得鲁迅文学奖，其作品是他在送餐间隙写在小纸片上的诗词。喜爱阅读的他，过去十年来不断在社媒上发表诗歌和散文，并逐渐受到关注。许多网友称他的诗歌让人看到了中国社会底层人的挣扎、蓝领工人的辛苦。中国经济持续衰退，人民在困苦中挣扎，底层生命经验成为…
— RFI 华语 -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 (@RFI_Cn) July 25, 2026

中国外卖员王计兵的诗集《低处飞行》15日获得鲁迅文学奖，其作品是他在送餐间隙写在小纸片上的诗词。喜爱阅读的他，过去十年来不断在社媒上发表诗歌和散文，并逐渐受到关注。许多网友称他的诗歌让人看到了中国社会底层人的挣扎、蓝领工人的辛苦。王计兵的获奖其实也反映了中国当今“新大众文艺”的热潮。

中国外卖员王计兵的诗集《低处飞行》15日获得中国最高文学荣誉之一的鲁迅文学奖。现年56岁的王计兵生于江苏省，十多岁时因家境困难而辍学。他做过各种工作，包括建筑工人、拾荒者和街头小贩，之后在2019年开始当外卖员。

王计兵诗中的灵感来自他作为外卖员日常面对的种种挑战。 2022年他曾以一首题为《赶时间的人》的诗在网络上走红。作品的灵感来自2019年的一次经历，一名顾客填错地址，使他花了数小时才完成一单令人沮丧的送餐订单。

而这次获奖的诗集《低处飞行》则于2024年出版，其中部分作品便是他在送餐间隙写在小纸片上的诗词。诗集也收录了王计兵根据访问200名外卖员得到的素材所创作的诗歌。

王计兵受访时提到，他一直都喜爱阅读，过去十年来也不断在社交媒体上发表自己的诗歌和散文，并且逐渐在网上受到关注。

网友＠文史锦鲤发帖说，看完王计兵的故事狠狠破防，早早辍学奔波半生，五十岁干起外卖，别人摸鱼休息，他抓紧每一段空档写六千首诗。原来文学从来不分身份，一般人的劳苦日常，也能写成震撼人心的文字。

网友＠吴足道发帖说，以前文学奖项一直被文阀所垄断，今年鲁迅文学奖授予外卖诗人王计兵。感觉这世界正常了些，草民终于被看见被欣赏被奖励。看了他两首诗作《赶时间的人》、《低空飞行》，很真实的生活感悟，也很有想象力，语言节奏感也不错。主题和水准，配得上鲁迅诗歌奖。

网友＠未声世界发帖说，真正的文学被抛弃，文学的世界死水式的美。王计兵张二棍的诗，是底层人的挣扎，在碎裂的人生中的歌唱。诗好像又从生活中活了过来。诗意文字，雕琢的精工，与苦涩的生活奇妙的组合在一起，那一刻诗歌的光被吞噬了。用生活在文字，用自我生命的特质写自己生命才能让诗从新焕发光芒。

网友＠xing10206发帖说，文学从来都是生活与思考的折射，外送诗人只有真正经历过苦难的人，才能够真正的懂得生活中的豁达。即使生活困苦，却没有麻木，依然保持对生活的感知。今年鲁迅文学奖，有个名字让人意外。他叫王计兵，获奖时，他还在送外卖。这个捧起了文学殿堂至高奖杯的男人，曾被生活捶打得体无完肤。年轻时他写过一部小说，整整20万字。 “父亲觉得我走火入魔，一把火烧了我的手稿，我只能悄悄写，在羊圈里写，在闹市和人群中写，写完读给自己听，然后扔掉”。王计兵最难得的地方，不是苦难，也不是逆袭。而是生活一次次把他压低之后，他写出的诗，依然没有怨恨。他说，生活之重，从不重于生命本身。生活的戏，没有观众也精彩，人生的路没有掌声也要走。

从网友的评论中可以看出，王计兵的诗歌让读者看到了中国社会底层人的挣扎，蓝领工人的辛苦，王计兵的诗词写得不是高高在上、难以共鸣的人生道理，而是生活与思考的折射，是经历过苦难才能懂得生活中的豁达、人生的歌唱。

王计兵的作品获奖，其实正呼应了近年中国掀起的“新大众文艺”热潮，工人、快递员、育儿嫂、家政工纷纷发表创作什至出书。中国愈来愈多蓝领工人凭借文学作品获得肯定，这些作品也让人得以一窥中国庞大零工经济从业者面对的压力。

根据台湾媒体《中央广播电台》报道，长期以来文学在中国形成了金字塔状，真正被照耀的都是极少数。在当下行动网络时代，新大众文艺有一种撬动性的作用，会把机会提供给更多基层默默努力的人。

2023年，王计兵出版首部诗集《赶时间的人：一个外卖员的诗》，同年胡安焉的《我在北京送快递》出版，成为一本超级畅销书。 2024年，由女儿为母亲记录生活观察的作品《我的母亲做保洁》出版。 2025年从甘肃到北京打工的李文丽出版了《我在北京做家政》。 2026年曾在珠三角、长三角工厂打工10余年的小海，也出版了第一本诗集《温榆河上的西西弗斯》。

这种现象不算凭空出现，李文丽和小海都住在北京城中村皮村，同属于当地一个工人文学写作小组。这个文学小组每周由大学教授在内的文化人担任志工，指导文学课程，其成员中最知名的是育儿嫂范雨素。

她在2017年因为一篇《我是范雨素》在网络上爆红，连带使得2014年就开始运作的皮村文学小组受到关注。

中共向来主张要“和工农兵相结合”，新大众文艺的兴起成为官方鼓励文艺的活水。中共中央委员会机关刊物《求是》杂志5月号刊登了范雨素的文章，编者称该篇自述表达质朴而情感真挚，让我们走近范雨素，走近蓬勃发展中的新大众文艺。

一名中国出版从业人认为，这种描述基层工作、底层生命体验的内容会受到读者注意，多少和中国经济下行有关。经济好的时候，大家肯定更喜欢高雅、附庸风雅的东西，但现在读者愿意把眼光转向社会上的基层工作者。

也有写作者分享，读者看这些作品，不是只想看快递员、家政工的工作是什么，更想看他们会遇到什么样的人，重要的是人的故事。

网友＠新中国文艺网发帖说，谈起对新大众文艺的理解，大众的烟火日常中，就有无数闪闪发光的艺术和美。现在，我们可以为自己写诗，为彼此做不可能的事。新大众文艺不是高高在上的，它藏在我们每个认真生活的人身上。

网友＠秦都301发帖说，随着新大众文艺蔚然成风，普通人不再只是“被看见”，而可以成为人生的记录者、时代的创作者。这印证着一个简单的道理，文学艺术的成长离不开人民的滋养，一般人也可以用文学艺术酿造生活、滋养人生。

网友＠中国社会科学网发帖说，从外送骑手在送餐间隙写下生活诗篇，到农民用手机记录田间四季。从千万网友以弹幕共赏经典，到普通民众随手创作国风短视频。一场以数字技术为引擎的文艺新浪潮，正深刻改变文艺的生产、传播与接受方式，也为新时代美育工作开创了崭新格局。

不过，当然这样以社会底层为主的新大众文艺似乎也遇到反驳的声音。

有网友＠至味在书中发帖说，近日王计兵得了鲁迅文学奖，身边多是讨论这件事的人。有个别未读过他作品的人在群组里大肆喷王不配拿奖，拿王计兵是外卖员的身份说事，认为他拿奖是文学界的耻辱。对这种唯身分论的说法我非常不认同，当下在群组里反驳了这位居高临下看不起外卖者诗人的作者。借此一事，继《赶时间的人》后，我又读了这本《低处飞行》。凭心而论，这本诗歌集并非篇篇都好，第一辑专门观察、表达外卖员生活的诗歌，为大众了解行业提供了另一种视角，是真诚、质朴地做到了“我手写我心”。其最大的价值就在于让诗歌回归生活现场，这样的诗歌相较许多不知所云、堆叠辞藻的所谓菁英视角的诗歌是更加动人的。第二、三辑是写故乡、亲人、外出的一些经历，就没那么出彩。当外送员的经验让王计兵有了更细腻、更深刻地对生活的感悟，将这种感悟以诗化的语言真实地表达出来，也是解构悬浮傲慢所谓的“精英话语”的一种方式。某些所谓的学院派诗人、剧作家，写出一些脱离大众的文章之时、创作出一些不符合现实的电影时，从未想过观众是会用脚投票的？这次王计兵拿奖就恰似一面照妖镜，照出了一些嫉妒得跳脚的所谓精英、学院派作家的丑陋形象，当然也照出了一些未知全貌、未读作品就随意拉踩的看客形象。在我看来，固然王计兵拿奖是乘了当前大力倡导“新大众文艺”的东风，但其实从侧面看，也能看出当前官方主张的一种导向，即文学从来都是来自生活、为了生活的，也从来都是来源于人民、为了人民的，这也是鲁迅所主张的“文艺大众化”的映照，也切合他所拿的鲁迅文学奖。王计兵拿奖是当下时代的需求，也有他作为草根阶层带来不同视角的努力，这个奖应时应景应当。

在中国经济持续衰退，人民在困苦中挣扎，底层生命经验成为读者目光所向。而王计兵对人生的态度，似乎就如他的诗集《低处飞行》一般，谁说展翅就要高飞，低处的飞行也是飞行。

最后，以王计兵一首诗《赶时间的人》，道出外卖员的辛苦：

从空气里赶出风

从风里赶出刀子

从骨头里赶出火

从火里赶出水

赶时间的人没有四季

只有一站和下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