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客挤爆景区,商家却亏到想哭
2026-07-24 16:25:30 · chineseheadlinenews.com · 来源: 李子柴博客
近期,有两条跟旅游有关的热搜,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一条是西藏文旅局,拿出500万来奖励爆品视频创作者。紧接着江西葛仙村,还有婺源婺女洲,又纷纷拿出百万巨款,来悬赏征集宣传作品。
河南老君山更狠,开出月薪6万元招聘“云海观察员”,听起来很是豪气。

但你要说文旅的钱好赚吧,但另一边就很尴尬了。
先是泰山景区花了2519万,铺设135公里的刀片式铁丝网,后来网友发现,壶口瀑布、梅里雪山、赛里木湖都在做这样的事。
一边是文旅花钱博关注,另一边又筑起围墙防逃票。
这就让人想不通了,文旅的钱到底是好赚,还是不好赚呢?
01
其实,文旅这盘棋,现在已经乱套了。
最扎心的一个事实就是:景区太多,供求关系失衡、内卷把很多入局者都害惨了。
先来看这么一组数据:全国的镇子已经突破4500个,光是古镇的数量就有2800多个。
这是什么概念?要知道现在全国县城数量不到1500个,也就是说,每个县城可以分到两个古镇。
但问题是,游客没有这么多,钱包也没有这么有钱。
供给过多,产生的直接结果就是,价格被压低。
你猜,大理古城的民宿竞争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答案是:最低每天50元,比很多城市青年旅社的价格还要便宜。

更可怕的是,有人来之后却没有留下任何消费。
今年中国旅行社协会发布的调研报告显示,有44.2%的旅行社收入在增加,但是利润提高的只有34%。
相差了接近10个百分点,就是赤裸裸的人多钱少。
虽然游客在不断流动中,但是人均消费降低、客单价也在下降,大家都把钱攥得紧紧的。
大家出去还是出去,只是住快捷酒店而不住精品民宿、吃路边摊而不进网红餐厅、可以节省开支。

经济学上把这种现象叫作“消费降级”,也就是口袋里没有钱或者不想花钱的时候。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各地发展旅游业的热情太高了。
尤其近几年,几乎所有的地区,都在争先恐后地开发文化旅游项目。
不管有没有旅游资源,总之咱先建个古镇、搭个玻璃栈道、搞个花海再说。
结果是什么呢?
同质化严重,互相抢客,最后大家都是亏本的买卖。
不但景区、民宿相关的上下游产业都感到头疼。做旅游规划的人没有接到新的订单,做景区运营管理的人回款周期也越来越长。
就连做旅游直播带货的人,佣金比例也变得越来越少。
02
生意不好,并不是因为没有人去旅游,而是分食这块蛋糕的人越来越多。
再加上,文化旅游本身也存在问题。
同质化、急功近利、审美坍塌很严重。
无论你是去江南水乡、西南边陲或者北方古城,进去之后,都会感觉像是进入了一个大型的主题公园。
一样的青石板路,一样的仿古翻新的建筑,一样的小吃一条街——烤鱿鱼、大香肠、臭豆腐、奶茶店。
就连“我在XX很想你”的路牌也是一样的。
如果你把照片放在一起,不加注地名的话都无法分辨出是哪个地方。

根据中国旅游研究院的数据,在被调查者当中有51.3%的人觉得全国古镇“差不多”,而另外38.5%的人则认为“非常相近”。
游客为什么要出几百甚至几千元的交通费,到一个跟自己家附近商业街差不多的景点去呢?
同时,文旅的审美也下降很多,各种辣眼睛的操作层出不穷。
青海茶卡盐湖,今年五一小长假出现了交通事故。
曾经因为“天空之镜”而闻名全国的地方,在湖心处竖起了一个红绿蓝三色的心形积木雕塑,和四周一片洁白的盐湖景观格格不入。

更夸张的是,它是景区花了很多钱特意请“专业人士”,来打造的一个“网红打卡地”。
结果最后被网友们追着骂:“这是认真的审美吗?”
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
还有的景区,为了让游客有网红点的感觉,恨不得把所有的发光物体,都用灯带装饰起来。
山体、古塔、廊桥都被塑料感十足的彩灯包围着,到了晚上看去就像是迪厅一样。
还有些地方硬要打造“天空之镜”“霍比特人小屋”等山寨景观,粗糙得就连PS都无法拯救。
很多景区认为“吸引人”和“搞噱头”划等号,认为只要够猎奇、够出位就可以登上热搜。
但是他们忘记了,旅游的本质就是销售美和体验,并非低价猎奇。
03
更严重的是收费混乱这个现象,简直是把游客当成韭菜来宰。
就比如山西省的悬空寺,离景区大门五公里左右的时候,就被人拦截住了。
必须乘坐20元一个人的摆渡车才能进去。

一家三口往返的话是120元,也就是说,人还没有看到寺庙,就先交了一笔钱。
还有茶卡盐湖,也被爆出“套娃式收费”。
门票60元、摆渡车30元、小火车50元、游船90元,一套下来一个人就要花费三百多元。
有游客算完了账之后,直接在上面发帖子:“我是来旅游的还是来赎身的?”

总而言之,在种种因素的影响下,各地的文旅都争着比谁的项目大、比谁的投资多、比谁的建筑气派。
唯独忘记了最基本的一点:游客为什么要来?来之后可以感受到什么呢?
可以说,文旅最大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市场,而是自己。
同质化的复制、急功近利的心态、审美下降、宰客成风,把游客当作韭菜来割。
平心而论,游客会愿意来吗?
04
但是,并不是整个文旅行业都在走下坡路。
真正用心做内容的人,还是过得很滋润的。
比如织金洞,今年夏天就很火爆。
作为一个5A级景区,硬是把亿万年的地质奇观,变成了一座沉浸式的剧场。
NPC化身为《山海经》中的神兽守护着景点,游客拿着“通关文牒”闯关探秘。
7月份以来,接待游客量已经超过35万人次,同比增长了53%,另外九洞天景区7月的收入也增长了将近300%。
负责人说得好:“我们不是在卖一张票子,而是在创作一个可以让人们参与其中的故事。”
“只有河南·戏剧幻城”也属于教科书式的案例。
它没有游乐场也没有感官刺激,用21个剧场、将近800分钟的演出来创建一个巨大的文化空间。
到2025年底,开城累计观看人数已经达到5.8亿次。其中有80%的人来自河南之外的地方,而18到35岁的年龄段占到了总人数的85%。

一个以“看戏”为生的景区,就这么华丽丽地成了一代年轻人的打卡地。
山东省沂南县也不可忽视。
《重走支前路》以沉浸式演艺的形式,让这个“红嫂家乡”小城火了起来,在“五一”期间省外游客比例达到了36%,过夜游客比例达到了42%,都创下了新的纪录。

总之,办得越来越好的景区,即便都做到了不借助复制粘贴、不收取宰客费用。
在本土文化的基础上,为游客提供不一样的体验并且引起情感上的共鸣。
也就是说,认真做内容的人,并没有被淹死,反而游得更远了。
05
其实,泡沫破灭并不是一件坏事。
只有依靠投机、复制和拍脑门子的项目被淘汰了,剩下的才有可能去重新定义这个产业。
未来旅游和文化的发展方向已经很清晰了。
打卡经济转为体验经济。
据《旅游绿皮书》所言,到2026年为止,中国的旅游业将会以体验为主导来重新塑造消费边界。
消费者已经不能仅仅满足于“我去过、我去过”的状态了,他们想要的是“我参与过、我体验过”。
赛事、演艺、特色民俗正成为新的消费增长点。演唱会和音乐节的客单价,相比去年同期上涨了40%以上。
《我的阿勒泰》把新疆推向了世界,《村BA》把贵州一个小县城推到了世界的舞台之上。
还有很多沉浸式的游玩项目,都受到市场的热烈欢迎。
可见,消费者的口袋,只有不能替代的体验才能够打开。

第二,重资产转为轻资产。
大庸古城的例子很具代表意义,张家界引进了芒果系的产业资源,并且采用“传媒+科技+文旅”的轻资产的方式对这个烂尾项目进行盘活。
不做楼,不占地,依靠内容、依靠IP、依靠运营来赚钱。

未来文旅竞争的是谁的地盖得最多、楼建得最高,并不是谁的地盘最大、谁的文化最好、谁的品牌最强。
同一条山川,有的可以让人住上三天,有的只能让人留三张照片——这就是差别。
第三,标准化到个性化的转变。
传统的大型团体活动正被小型团体、个性化团体所替代。
上半年四川省内游的小团消费额增长了60%,而新疆的定制小团订单也增加了近一倍。
消费者需要的是与众不同的体验,而不是流水线生产出来的标准化的产品。
一对情侣愿意花费2万元在敦煌进行壁画修复方面的深度体验,但是不会为了省下2000元而和30个人挤坐在一辆大客车上进行华东五市五日游。

06
最后,是把流量转化为价值。
人民网评论很到位:
“文旅行业的转变正处在由‘打卡式旅游经济’到‘深度体验式旅游经济’的关键节点上。
竞争的重点,也由之前只看人流爆棚转为现在要达到五重留量——体验留量、沉浸留量、时间留量、消费留量以及回忆留量。”
留得住人,才留得下钱;留得住回忆,才留得下复购。

有人这样说过,真正的文旅,并不是一场豪赌式的圈地挖矿,而是一场要用心用功的长期耕耘。
砸钱可以建造出景区、圈地就可以等着收取租金的人,最终都会被淘汰出局。
而那些愿意在内容上下功夫,在服务上做足功夫,在用户体验上精益求精的从业人员,经过寒冬之后才会迎来自己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