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卑诗省的奇迹:一场与繁文缛节的战争
2026-03-14 07:25:34 · chineseheadlinenews.com · 来源: 大纪元
2001年的春天,加拿大西岸的天空灰得像一份永远无法填完的文件,沉闷而压抑。
在维多利亚市省议会的办公室里,新上任的政府官员们面对的,不是财政赤字,也不是外交危机,而是一个更奇怪、也更难对付的敌人——法律太多了。没有人确切知道到底有多少。有人说几十万条,有人说更多。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这些规则像藤蔓一样缠住了整个省。

当时的卑诗省(British Columbia,简称BC省),情况很不乐观。个人税已经全国最高,而企业外流、资本外逃,小企业抱怨声四起。政府过去十年间不断增加监管、更高的税收、更大的支出等,希望解决问题,但结果却像在漏水的船上拼命加装设备——船反而更沉。
新政府上台后,副省长兼财政部长法尔肯(Kevin Falcon)收到来自各行各业几乎一致的信息:“我们要被高税收和繁重的规则淹死了。”省爱不得不采取休克治疗,以使事情恢复。
事实上,前任省长当时在报纸上被引用说了一句话:“嗯,我们是一个老派的积极干预型政府,但已经没有更多钱可花了,所以只剩下管制可以用。”
* 第一章:蝌蚪需要两张许可证
真正让改革者震惊的,不是宏观数据,而是细节。
某天,一位家长向政府反映:孩子想带一只蝌蚪去学校做“带物分享”(Show and Tell),结果被告知需要两张许可证——一张与运输相关,一张与展示相关。
“我们取消那条规定后”,法尔肯打趣说,“BC省的蝌蚪依然活得很好。”
这个故事很快在政府内部流传开来。它象征着一个现实:规则早已脱离目的,只剩形式。
加拿大独立企业联合会(CFIB)的经济学家琼斯(Laura Jones)回忆,她对繁文缛节的憎恨,甚至来自童年。
她的母亲经营一家小企业。下班后本该陪孩子的时间,却被复杂的销售税申报表吞噬。“不是因为她不愿缴税”,琼斯说,“而是她根本看不懂那些表格。”
孩子们等着母亲下班一起出去玩,而母谴拇被表格困住,琼斯还记得母亲一边与文件搏斗,一边嘴里低声咒骂。那时她第一次明白:繁文缛节不只是经济问题,它甚至对家庭生活都具有破坏性。
* 第二章:七英尺高的法律书
政府很快发现,最具争议的是林业监管。
伐木业是BC省的命脉,同时也是高风险产业。多年来,政府为了提高安全性,不断增加规则。当时的一位政府部长对林业部门提出了一大堆法规,他在难得的坦率时刻承认,他们为该行业增加了10亿美元的成本。
结果如何?法规手册堆起来超过七英尺(约2.13米)高。没有人读完过。事故率却没有改善。
很多人以为,即便公司必须多聘请一名律师,没关系,只要能确保他们遵守法规。监管政策会产生成本,但希望也会带来好处。
琼斯说:“很多人犯了一个错误——以为更多的规则必定更安全,如果把规则加倍,安全也会加倍,如果把风险降至零,那就无论何时都不会发生任何不幸事件。”
但过度监管是不会达到目的的。实际上,工人根本不知道哪些规则最重要。于是新政府做了一件在当时几乎被视为疯狂的事:他们删掉了大量细节规定。政府不再告诉企业:在小溪上建一座桥,他们应该使用什么尺寸的钉子和什么型别的木材。
新政府改变策略:不再规定“怎么做”,只规定“结果”。核心只有两条:不得破坏环境,不得增加事故风险。违反者将面临巨额罚款。
结果令人震惊。事故死亡率大幅下降。规则变少了,安全反而变高了。
* 第三章:14英寸电视的秘密
另一个案例更加荒诞,荒诞得近乎喜剧。BC省曾规定:餐厅里的电视不得超过14英寸(约35厘米,大小约相当于一台小型笔记本电脑)。官员们起初以为是笔误。不是。
追溯历史才发现,这条规定源自1950年代一位极端反对饮酒的省长。他限制酒精只能在酒店提供。后来政策逐步放松,但每一次调整都留下新的限制:酒吧可以大萤幕、餐厅不可以,否则会“太像酒吧”。
数十年后,没人记得原因,规则却仍在。当好莱坞主题餐厅想进驻温哥华时,直接撞上这堵法律之墙,最终因无法安装大萤幕而放弃投资。一条过时规定,悄悄阻止了一整个产业机会。
政府终于问出那个关键问题:“这条法律到底在保护谁?”答案往往是——既不是消费者,也不是安全,而是历史。
这让改革团队意识到:监管会“累积”,却很少“退休”。
* 第四章:三年削减三分之一
改革真正开始于一个简单到近乎粗暴的承诺:三年内,减少三分之一监管。
不是模糊口号,而是具体数字。政府首先做的,是一件前所未有的事:计数。因为当改革团队开始调查时,发现没有人能说清楚政府到底有多少条规定。
他们雇了一群实习生,逐条阅读法律与行政规章,把所有包含“必须”“不得”“应当”的条款统计出来。结果出炉:约38万项监管限制。
这意味着,如果有人全职阅读,每分钟250字,也要花三年以上才能读完。

政府第一次意识到,问题可能不是规则错了,而是——没有人能遵守这么多规则。当规则多到无法理解,人们就会忽略所有规则,包括真正重要的那一些。
于是,每个部门被要求提交削减计划。每个季度公布进度;每个部门必须交帐;媒体与商界可以即时监督。
更关键的是,他们改变了制度激励:新规则想上线?可以,但必须先删除旧规则。最初是一进两出,后来是一进一出。
监管机构第一次被要求不只“增加规则”,还要寻找可以删除的规则。整个官僚体系的方向被反转,变成了一支“找冗规”的队伍。
* 第五章:反对者的怒火
然而,改革并非一路顺利。当政府取消某些限制时,原本受保护的产业开始抗议。
酒吧业者说改革会摧毁市场;酒店协会警告竞争失衡;不同产业同时要求:保留对自己有利的规则,取消对别人有利的规则。部分官员担心如果出事,政府将失去“防护盾”,因为在官僚文化里,更多规则意味着更少责任。
要改变这种思维,比修改法律困难得多。
改革团队发现,监管有时其实是一种“反竞争工具”——既得利益者利用规则阻挡新进者。
削减规则,本质上也是打破垄断。改革意味着打破既得利益。政治风险极高。
* 第六章:奇迹开始出现
然而改革仍持续推进,三年后,结果揭晓。监管减少约40%,天没有塌下来。没有环境崩溃、没有安全灾难、没有社会失序。反而出现了另一种变化:经济增长率提高约1个百分点、投资回流、小企业信心上升、就业改善。
多年后,BC省获得AAA信用评级,预算出现盈余。BC省从加拿大增长落后者,变成领跑者之一。
* 第七章:为什么成功?
研究者后来总结,这场澳革的奇迹并非偶然,而是建立在五个关键元素之上:
1?? 强烈的政治授权:省长与内阁公开承诺改革,改革由最高层主导,而非技术委员会。
2?? 明确的量化目标:不是模糊的“减少负担”,而是明确“减少三分之一”。
3?? 公开透明的追踪机制:季度报告让政府无法后退。
4?? 利益相关者参与:企业与公众共同提出削减建议,让改革不只是政府内部工程。
5?? 制度化的约束机制:新规必须伴随旧规退出。监管机构不再只负责增加规则。
“人们能够理解的简单措施,往往才是关键。”琼斯说,简单,反而能持久。
从另一个角度看,数十万条规则监管所造成的影响,往往不像税收那样明显,却更像一种“隐形税”。消费者付更高价格,企业减少创新,员工失去工作机会,但这些成本往往难以被看见。
BC省的改革,本质上是让这种隐形成本变得可见。就像一张地图,如果标示太多资讯,就不再指引方向。
监管的问题,从来不只是成本问题,更是一个注意力分配的问题。
* 尾声:一场仍在扩散的实验
二十多年后,这场澳革仍被世界各地研究。BC省的经验开始被模仿。
美国多个州——肯塔基、伊利诺州、密苏里、弗吉尼亚——陆续采用类似制度。
政策学者称之为“监管预算”。理念很简单:政府像管理财政赤字一样管理规则数量。因为规则本质上也是一种“隐形税”。
令人意外的是,这项政策几乎没有意识形态色彩。左派喜欢它,因为降低生活成本。右派喜欢它,因为促进经济。小企业喜欢它,因为省下时间。消费者喜欢它,因为价格下降。
琼斯说:“这不是左或右的政策。这只是好的治理。”
2023年12月7日,在一个讨论BC省如何削减法规40%的Podcast谈话广播节目结束时,主持人、胡佛研究所和太平洋法律基金会的研究员Patrick McLaughlin半开玩笑地说:“很少看到一群经济学家以乐观的方式结束讨论。”房间里响起笑声。
但也许真正令人乐观的,不是经济数据,而是一个简单的发现:政府不一定要做得更多,有时候,做得更少,反而能做得更好。
而卑诗省,只是第一个敢于尝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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