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的ARA原料产自中国

雀巢、达能或拉克塔利斯（Lactalis）等企业的婴儿奶粉召回事件，并不仅仅是一场食品安全事故。它们揭示了欧洲在一种对婴儿营养至关重要的成分上，极端依赖一家中国供应商的现实。

L'OMS demande aux ?tats de limiter plus strictement la publicité pour les laits infantiles. AFP - JEAN-PIERRE MULLER

据《十字架报》本周二报道指出，婴儿奶粉召回事件接连不断，食品巨头们如多米诺骨牌般倒下。2026年1月5日，瑞士巨头雀巢率先宣布在约60个国家召回其Guigoz和Nidal品牌的批次产品。其竞争对手达能（Blédilait、Gallia）和乳业集团（Picot）以及维塔杰明（Babybio Optima）和纽特比奥等小型企业也迅速效仿。

问题在于：在奶粉中检测到一种名为“青霉素”（céréulide）的细菌毒素，该毒素可能引发腹泻和呕吐，在法国昂热和波尔多两地发生两起婴儿死亡事件后，因“可能存在污染”而引发两起刑事调查。

最初，雀巢隐瞒了污染源供应商的信息——而该供应商也是所有受影响企业的共同来源——最终由消费者权益保护组织 Foodwatch 揭露。该供应商是中国的卡比奥生物技术（Cabio BioTech）公司，这家婴儿营养领域的巨头成立于2004年，已成为花生四烯酸（ARA）的生产霸主。花生四烯酸是一种多不饱和脂肪酸，属于欧米伽6家族，因其对大脑发育至关重要的特性而被添加到婴儿奶粉中。

90%的原料产自中国

“全球90%的ARA产量集中在中国，而 Cabio Biotech 占据主导地位（估计占市场份额的60-70%），”瑞士经济学家、工业主权问题专家弗雷德里克·格罗斯指出。“问题在于，如此重要的婴儿奶粉产业链为何会陷入单一供应商的垄断，以至于引发全球性危机？”

答案首先与产品本身的特性有关。为了使他们的产品能够替代母乳，制造商们力求尽可能接近母乳的天然成分。工程师兼食品经济学家布鲁诺·帕门蒂尔（Bruno Parmentier）解释道：“几乎没有任何一种食品比婴儿配方奶粉经过更深的加工，这是一种高科技产品。”

在无菌实验室中，制造商向奶粉中添加了无数成分——2024年欧洲占全球奶粉产量的30%。改性蛋白质、益生菌、矿物质（铁、锌、碘）、多种维生素（A、B、C、D、E、K）、 欧米伽3和6脂肪酸都是必需成分，这使得参与婴儿奶粉生产环节的供应商数量激增。

中国市场无可匹敌的产量和价格

要与雀巢、达能、乳业集团或美国嘉吉等西方大型集团合作，供应商必须获得食品安全部门的上市许可。武汉的 Cabio BioTech 公司就是如此：该企业此前一直被工业界视为可靠供应商，其大量生产且价格低廉的欧米伽 6 产品备受追捧。

“这是依赖性过强的典型案例”，弗雷德里克·格罗斯强调道，“由于我们无法在本国低成本生产这种原料，就放任其集中在国外生产。通常情况下，当某种原料占产品成本的比例低于1%时，工业企业就会对原料多样化问题视而不见。”

然而最初生产该原料的正是欧洲企业。要获得ARA，化学家必须对一种名为Mortierella alpina的真菌进行发酵。这项技术自 2008 年起在欧洲获得批准，最初由瑞士-荷兰的 DSM-Firmenich 公司和美国嘉吉公司主导，后来这两家先驱企业被 Cabio Tech 公司取代。

自2008年毒奶粉事件以来，中国政府投入巨资建设基础设施，以规范生产。此外，亚洲市场的强劲需求以及廉价的原材料（来自大米的葡萄糖）和能源供应，使ARA等某些成分的生产成本大幅下降。

一种高度全球化且易受污染的产品

食品监督组织（Foodwatch）行动总监卡米尔·多里奥兹（Camille Dorioz）指出，通常此类健康警报源于特定工厂的失误，例如2018年拉克塔利斯（Lactalis）位于马耶讷省克朗工厂生产的婴儿奶粉因沙门氏菌污染引发的事件。

多里奥兹继续说道：“但这次事件涉及的是全球所有大型生产商都使用的原料，该原料可能从2025年1月起就受到污染了。”《十字报》联系了雀巢、拉克塔利斯、达能以及法国乳制品工业联合会（Fnil），但均未得到回应。

为避免未来再次发生此类事件，已对 X（身费檀明者）提起诉讼的食品监督组织呼吁政府加强监管：对原料透明度和可追溯性存在缺陷的行为处以罚款；要求食品加工企业实现供应多元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