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城智能装卸货区上线一年，收500万罚款

在费城市中心开过车的人，应该都经历过那种感觉——想找个地方临时停一下，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要么双排停车被按喇叭，要么硬着头皮开走。

去年5月，费城停车管理局（PPA）在市中心23个街区的装卸货区（loading zones）上线了一套新系统，试图解决这个问题。一年过去了，效果确实有——双排停车少了、交通速度快了——但代价是一大堆司机收到了意想不到的罚单，其中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这条规则的存在。

这套系统怎么运作？

简单说就是：摄像头盯着，超时就罚。

在Chestnut、Walnut和Sansom streets沿线的一些装卸货区，每辆车最多可以停1小时，注册了CurbPass的车辆每分钟10美分，不用付现金、不用扫码，拍下车牌自动扣费。

但如果你没注册，停在里面超过大约3分钟，摄像头就会自动抓拍前后照片，生成一费胎规报告，由PPA的工作人员审核后寄出罚单——每张$51。

听起来不复杂对吧？但问题在于——很多人压根不知道这套规则的存在。

支持者说：这是解决城市物流拥堵的好办法

PPA代理执行董事加布里埃尔·罗伯茨（Gabriel Roberts）说，过去传统的装卸货区已经跟不上时代了，在线购物、外卖配送、Uber和Lyft的普及，让路边停车需求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高，传统装卸货区依赖人工执法——执法人员不可能站在一个角落每20分钟回来一次，所以很多人摸清了规律，超时停也没事。

现在有了摄像头，“你停进来的那一秒就被看到了，停出去的那一秒也被看到了，” PPA副执行董事科琳·奥康纳（Corinne O‘Connor）说，这创造了“周转率”——装卸货区的车位不会被同一辆车霸占太久。

数据也很说明问题：

每天有730辆额外的商用车辆可以在目标路段找到装卸货位，几乎是以前的两倍；

Chestnut和Walnut两条路的交通速度提高了约30%；

自去年5月以来，已发出122,811张智能装卸货区罚单，平均每月约8000张；

PPA已收取近500万美元的罚款收入。

其中78%的违规者只收到过一张罚单——说明他们被罚之后不会再犯。

但反对者说：我根本没看到提示、我只是临时接人、我生病了——凭什么罚我？

第一个故事：Luke Sitzler，住在Fishtown。 他收到一张$51罚单时完全懵了——“我根本不记得在那里停过。”后来看到照片才发现，那天是他朋友站在车旁。他姐姐几个月前提醒过他注册CurbPass，但他觉得“我又不去市中心停车，跟我没关系”——结果就是这张罚单。

第二个故事：Kai Tremoglie，一名公立学校老师。 他去Chestnut Street接女朋友下班，附近没有其他车位，不想双排停车，就停进了装卸货区——打着双闪、人坐在车里等，结果还是被拍了，“我以为装卸货区就是用来临时停的，我觉得很憋屈。”

PPA的回应是：3分钟的宽限期是特意设计的，就是为了避免短暂停靠被罚。“如果只是刚停下、有人跳下车就拿到罚单——那不是事实，”奥康纳说。 问题在于，有些申诉确实站得住脚。

第三个故事：Allison Getty，一名教师。 她在Chestnut Street上开车时突发偏头痛，视力模糊，只能靠边停在装卸货区等丈夫来接。人工执法的PPA巡逻员可能会体谅她，但摄像头不会， 她被开了罚单，申诉之后等了10个月才收到驳回，又提交了医疗证明，又等了两个月——整整一年后，罚单才被取消。

她说：“我理解装卸货区的需要，但如果你要做这个系统，就必须有能力处理随之而来的问题，我也不喜欢有一个电脑程序在识别我、我的车和我的孩子，说我违法了——整个过程没有人参与。”

第四个故事：更离谱的误拍。 一名5月收到罚单的司机向Billy Penn提供了Ring摄像头的录像——在罚单所示时间的几分钟前，他的车明明停在自己家， 后来一看，系统的“前后对比照”里，前一张是别人家的车——颜色略深、车牌模糊——系统搞混了两辆车。PPA审查后承认了错误：“这张罚单是错的。”

系统的改进方向：更多人知道、更多区域覆盖

PPA表示，他们通过广播、电视、社交媒体和网页做了大量宣传。但很多人依然不知道，今年早些时候，市议会通过了立法，允许PPA在市中心范围内扩大智能装卸货区的覆盖范围，无需为每个新区域单独获得市议会批准。目前计划再增加33个智能装卸货区。

与此同时，Felicia Coleman和她的同事每天坐在电脑前，审核200到300份自动生成的违规报告，“我看图片，很多很多的图片，”她说，遇到车牌反光看不清、车型不匹配、州费剔法辨认的情况，他们会放弃开罚单。

如果你住在费城或经常开车进市中心：

第一，注册CurbPass。 免费注册，不花一分钱。如果你需要在市中心临时停车，注册后每分钟只收10美分，而且不会被自动抓拍开$51罚单。哪怕你觉得自己“不会在市中心停车”，注册一下也不亏。

第二，不要在装卸货区停留超过3分钟，哪怕你人在车里、打着双闪。 摄像头不看这些。它会直接拍照、直接生成报告。如果一定要停超过3分钟，用CurbPass支付。

第三，如果收到了罚单，不要直接交。 先看照片。确认是不是你的车、是不是在那个时间段停的。如果照片不清、车不对、时间不对，可以申诉。Getty的经历告诉我们申诉可能要等很久，但如果你有证据，就不要放弃。

第四，如果你在市中心开车时遇到紧急医疗状况，靠边停进装卸货区是合理的——但之后一定要准备医疗证明来申诉。 系统不会体谅你，但人和人之间的审核环节可以。

第五，如果你收到了误拍罚单，你有Ring摄像头或行车记录仪作为反证，保留好，申诉时附上。 系统不是完美的，但你有办法证明它错了。

智能装卸货区是一个被逼出来的解决方案——现代城市物流已经让传统装卸货区形同虚设，PPA用摄像头取代了人工巡逻，强迫车位实现“快速周转”，效果确实达到了。

问题在于：一个为提高效率而生的系统，在面对“有人生病了”“有人只是接了个人”“系统误拍了”这些情况时，缺乏足够的宽容度。

罗伯茨说：“如果错误能把我们降到绝对最低，而且它们看起来都像这种非常罕见的异常案例——那我觉得我们做的不错。”但被误拍的人可能不会这么想。

智能装卸货区可能确实是未来城市交通的一部分，但在那之前，它需要让更多人知道它存在，也需要一条更快、更人性化的申诉通道， 毕竟，$51对很多人来说，不是“反正不贵”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