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鸟化石，补齐恐龙变鸟关键缺环

飞向蓝天的恐龙，尾巴是如何一点点变短的？7月2日凌晨，国际学术期刊《科学进展》刊发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福建省地质科学研究院的联合研究成果：在福建南平政和县大溪盆地的政和动物群，科考团队发现全新侏罗纪鸟类——不虞政和鸟。这只1.5亿年前的远古小鸟，打破学界固有认知，补上了恐龙向鸟类演化过程中尾巴演化缺失的关键一环。

不虞政和鸟（前）和奇异福建龙（后）生态复原图（张宗达绘制）

恐龙演化成鸟类，最具颠覆性的改变莫过于尾巴——从拖着三十多节尾椎，蜕变为只有一块用来固定尾羽、稳定飞行的尾综骨。长久以来，学界主流假说认为，尾椎缩短、尾综骨愈合同步发生，不存在“尾巴变短却无愈合尾骨”的过渡物种。

2024年春，已在政和岩层累计挖掘400余天的科考团队意外发现了这件特殊化石，因此取名为“不虞政和鸟”。它的尾部仅有15节缩短尾椎，远少于始祖鸟、热河鸟的23节，更不及兽脚类恐龙的30余节尾椎——最关键的是，其尾部末端完全没有愈合形成尾综骨。

不虞政和鸟正型标本和骨骼复原图，以及“小虞”卡通复原图（王敏供图）

这件独一无二的化石为鸟类尾巴“分步走”的演化路线提供了确凿证据：先减少、缩短尾椎，很久之后才出现尾椎融合形成尾综骨。在论文通讯作者、古脊椎所研究员王敏看来，这套演化优势十分突出：短尾大幅减轻体重，让身体重心前移；更少尾椎关节提升尾部刚性，操控尾羽更省力，飞行稳定性、机动性远超始祖鸟等原始鸟类。

作为目前已知最原始鸟类之一，不虞政和鸟还刷新了一项世界纪录——全球已知体型最小的长尾副鸟类。这只体长约20厘米的小鸟，体重74至163克，大小和玄凤鹦鹉相仿，股骨长度仅为最小恐龙赵氏小盗龙的63%。王敏解释，体型小型化是恐龙飞向蓝天的核心驱动力，“这一发现证明，鸟类演化初期缩小体型的速度远比学界此前推测的更快，是远古生灵抢占树栖、飞行新生态位的重要尝试”。

政和动物群存在于距今1.5亿至1.48亿年的侏罗纪晚期，是全球已知侏罗纪最晚、地理位置最靠南且产出鸟翼类化石的古生物群，与华北著名的燕辽生物群形成“南政和、北燕辽”的南北对照格局。

亿万年前，受板块运动影响，政和地区形成断陷湖盆，火山间歇期造就了大片沼泽湿地，其中的泥沙能快速掩埋各类生物，将它们的骨骼细节完美封存在黑色炭质页岩中。这里生态系统完整，水生龟鳖、离龙、鱼类遍布水域，陆地与空中则栖息着多种原始鸟翼类，为研究南方远古生态提供了独一无二的窗口。

古脊椎所和福建地科院联合考察队发现不虞政和鸟正型标本

自2021年启动野外勘探以来，这片盆地接连产出重磅化石，先后发现长腿陆栖的奇异福建龙、出土全球最早拥有尾综骨的侏罗纪鸟类政和八闽鸟，此次发现的不虞政和鸟则是该动物群第四种鸟翼类化石。

同一地层、同一时代，政和动物群鸟翼类化石演化出三种完全不同的生存策略：奇异福建龙长尾长腿，擅长地面奔走；政和八闽鸟演化出成熟尾综骨，飞行能力更完善；不虞政和鸟小巧短尾，能适应多种环境——这表明侏罗纪晚期鸟类已发生大规模辐射演化，形成了丰富多样的生态格局。

王敏表示，这座南方侏罗纪化石宝库接连产出颠覆性标本，一步步完整还原出长尾恐龙演化为现代短尾鸟的全过程，为全球鸟类起源研究提供了不可替代的南方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