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斯洛伐克的路上

布拉迪斯拉发（Bratislava）在哪里？那是斯洛伐克的首都。捷克斯洛伐克是在 1993年1月1日 正式分家的，这一事件通常被称为“天鹅绒离婚”（Velvet Divorce）。比起南斯拉夫在巴尔干半岛上你死我活的惨烈分家，捷克斯洛伐克的分家比天鹅绒还丝滑，去过巴尔干半岛的人一定懂得这鲜明的对比。如果没有分家，我很可能此生不会去斯洛伐克。倒不是说斯洛伐克不值得去。因为我要实现游历100国的愿望。冰岛之后，由于战争，我们去安曼和沙特的行程被取消，我要选择一个没有去过的国家，正好选中斯洛伐克，我的第100国。

怎么去？选择不只一个，可以搭火车，可以自驾去，也可以参加一个私人定制从布达佩斯一路玩到布拉迪斯拉发。我们选择了后者，因为跨国租车有不少麻烦事。

那天一早，一个斯洛伐克的年轻女司机来到我们酒店接我们出发。沿途上到处都是竞选便告，早已得知匈牙利马上就要大选。在布达佩斯的这几天我同几个匈牙利人聊天好像他们都不能十分确定谁会胜出。后来我们知道了总理欧尔班意外败选。而马扎尔以大比数领先获胜。一个有趣的话题是在这里的外国人做什么。好像匈牙利人认为中国人来匈牙利是做生意，印度人来匈牙利是送外卖 。当然竞选和移民的话题不在我的主要注意范围内，但也并不是我们对这些事视若无睹，一无所知。

言归正传 ，今天天气不好，预告有小雨，目前是多云。 我甚至怀疑是否我们把冰岛的坏天气带到了这里。如果是阳光灿烂，那该是多么好的春天啊 。

你爱的是春天，

我爱的是秋季。

秋季正和我相似，

春天却像是你。

你的红红的脸：

是春天的玫瑰，

这是裴多菲的一首情诗开头。我要去找盛开的玫瑰，只是此时仅仅是3月底，匈牙利的玫瑰到5月才会盛开。

我们到达的第一站是匈牙利佩斯州的一座古镇圣安德烈（Szentendre，中文昵称“山丹丹”）。它坐落在布达佩斯以北约20公里的多瑙河畔，人口仅两万多，据说是多瑙河湾最著名的旅游胜地之一。

小镇的历史悠久，早在罗马时期就有人居住，其地名首次出现于1146年的官方文件中。中世纪时，这里曾遭蒙古人和土耳其人入侵而衰落。17世纪末，大批塞尔维亚难民为逃避战乱迁居至此，重建了这座城市，并兴建了多座东正教堂，形成了独特的巴洛克式建筑风格。19世纪末，众多匈牙利画家被小镇风味十足的街道和地中海式氛围吸引，纷纷来此定居创作，使其逐渐发展成为匈牙利现代艺术的“展览馆”和著名的“艺术家村”。

小镇以色彩斑斓的建筑、蜿蜒曲折的鹅卵石小巷和浓厚的艺术气息而闻名。如此小镇，却拥有7座教堂和十多家博物馆。中央广场（F? tér）是小镇的中心，矗立着18世纪为纪念逃离鼠疫而建的洛可可式铁十字架纪念碑，周围遍布巴洛克式建筑、手工艺品店和舒适的咖啡馆。游客可以前往“伞街”打卡拍照，或在多瑙河畔的步行长廊（Duna korzó）漫步，欣赏河景与日落。镇上的杏仁膏博物馆、陶瓷博物馆以及由旧磨坊改建的ArtMill画廊都值得一逛。由于小镇地势起伏，登顶城堡山（Várdomb）还可以俯瞰多瑙河两岸的风光。我们在街上漫步，没有遇到几个人，我们是仅有的游客。小镇好像还在冬眠。据说夏季游人不少，特别在艺术节和集市期间。3月底我们刚好踩在“宁静之美”和“春日活动开始复苏”的交界点上。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安安静静地写作应该是昔日的理想。只是AI越来越使得人类的写作显得多余了。

我们到达的第二站是维谢格拉德城堡（Visegrád Castle）。它矗立于匈牙利多瑙河湾右岸的山顶上，是匈牙利中世纪历史的重要见证。城堡系统的建设始于13世纪中叶，蒙古入侵之后，国王贝拉四世意识到战略防御的重要性，利用王后的嫁妆资金下令修建了这座山顶要塞。其名称源于斯拉夫语，意为“高处的城堡”或“卫城”。

城堡是一个复杂的双层防御系统，由上城堡（Citadel）和下城堡组成。上城堡建在山顶，呈三角形布局，在14世纪安茹王朝时期成为皇家住所，匈牙利圣冠也曾长期保存在此达两百多年。城堡展厅中陈列的匈牙利圣冠及其余加冕珠宝均为官方授权的精美复制品。如今真品珍藏在布达佩斯的匈牙利国会大厦圆顶大厅内。我们一天前刚刚参观过。恐怕匈牙利最著名的盗窃案就是王冠盗窃案。1440年，卢森堡的伊丽莎白王后（Queen Elizabeth）为了给自己年幼的儿子拉斯洛五世加冕，密谋盗取圣冠。她的女官科坦纳夫人巧妙地从维谢格拉德城堡中偷走了圣冠，并将其带离。结果是拉斯洛五世得以顺利加冕。科坦纳夫人竟然在日记中详细记录了这一过程，因而使她成为匈牙利中世纪史上第一位有名有姓的女性作家，历史意义非凡。而匈牙利的马加什国王后来不得不花费8万金币的巨资将圣冠赎回，足见其价值连城。说到此我不得不联想到苏格兰的“加冕石”、就是斯昆石（Stone of Scone），也称为命运之石（Stone of Destiny）。它和匈牙利圣冠一样，都是承载着千年王权与国家命运的核心圣物。这里必须插一个故事。

在伦敦威斯敏斯特大教堂里，查尔斯三世在加冕时确实“踩”在了加冕石上——更准确地说，是坐在加冕椅上，石头嵌在加冕椅的下方。它看似一块普通的长方形砂岩，平淡无奇，重量约152公斤，却承载着超过千年的权力与恩怨。

石头的传奇始于苏格兰。自9世纪起，苏格兰国王便坐在这块石头上加冕，它被视为王权正当性的神圣象征。传说更进一步，称其为《圣经》中雅各枕过的“雅各之枕”。

1296年，英格兰国王爱德华一世入侵苏格兰，将这块石头作为战利品掠至伦敦。此后700年间，历代英国君主——从爱德华二世到伊丽莎白二世——都坐在它上面加冕，象征英格兰对苏格兰的统治权。

1950年圣诞节，四名苏格兰学生潜入西敏寺将石头盗走，试图将它带回苏格兰。行动中石头摔成两半，被藏在一辆车后座偷运过边境。数月后，石头被“归还”至苏格兰的阿布罗斯修道院。这次戏剧性的“夜盗”激起了全英对苏格兰身份的热议。

1996年，英国政府终于决定将斯昆石正式归还苏格兰。如今它陈列在珀斯博物馆，但有一项特殊协议：未来英国君主加冕时，必须将这块石头“借回”伦敦使用。2023年查尔斯三世加冕，便是这一协议的履行。

一块砂岩，辗转千年，从加冕圣物到战利品，从被盗到回归。它早已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而是苏格兰民族身份的最深刻印记。

言归正传，下城堡的核心是所罗门塔（Solomon Tower），这座六边形的大型住宅塔楼建于13世纪，如今设有博物馆展示城堡历史。

1335年，匈牙利国王查理一世在此邀请波希米亚和波兰国王举行著名的“维谢格拉德会议”，奠定了三国和平联盟的基础。1991年，匈牙利、波兰和捷克斯洛伐克的领导人再次在此会晤，成立了“维谢格拉德集团”（Visegrád Group）。从山顶俯瞰多瑙河湾的壮丽景色，是匈牙利最令人难忘的景观之一。

我们到达的第三站是埃斯泰尔戈姆圣殿（Esztergom Basilica）。它坐落于匈牙利北部多瑙河右岸的山丘上，是天主教匈牙利教区的首席教堂，也是匈牙利规格最高的教堂，素有“匈牙利梵蒂冈”之称。

这座教堂的建筑历史极具戏剧性。它建在城堡山之上，该地点曾是匈牙利王国早期的皇宫所在地。目前的圣殿建于1822年至1869年间，是一座新古典主义风格的杰作。它的前身是一座中世纪教堂，在对抗奥斯曼土耳其人的战争中被毁，匈牙利第一座大教堂的遗址至今仍埋藏在现建筑的地下。

圣殿的核心特征是那个巨大的红色大理石圆顶。其穹顶高71.5米，从地面到十字架顶部更是达到100米之巨，完工后一度成为匈牙利最高的建筑。步入殿内，最珍贵的宝物是一件重达16.7吨、由单块卡拉拉白色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巨型祭坛，这是当时世界最大的单块大理石作品。此外，殿内收藏着匈牙利最丰富的教会金银器、法衣和纺织品。还有匈牙利第一位国王伊什特万一世的遗物。虽然他的“圣右手”保存在布达佩斯的圣斯蒂芬圣殿，但此教堂也保存有他的部分骨骼遗物。还有其他几位圣徒的部分遗骨也保留于此。

圣殿外圣斯蒂芬广场上，有一尊雕像。雕像人物左侧站立并伸手的是圣阿斯特里克（Saint Astricus）总主教，他正将皇冠戴在跪着的伊什特万一世（Saint Stephen I）头上。

游客可以攀登395级台阶到教堂达穹顶顶部的观景回廊。在那里，多瑙河在这里形成一个壮观的“埃斯泰尔戈姆弯”，大桥连接着匈牙利与对岸的斯洛伐克小镇什图罗沃，两国风景尽收眼底。

我们到达的第四站是杰尔（Gy?r）。它是匈牙利西北部的一座历史名城，位于布达佩斯和维也纳之间，坐落在莫索尼多瑙河、拉巴河和拉布卡河三条河流交汇处，因而被称为“水城”。其悠久的历史可追溯至古罗马时期，当时名为“阿拉博纳”（Arrabona），是重要的军事要塞。该城在匈牙利历史上占据重要地位，16至17世纪曾是抵御奥斯曼帝国入侵的北方堡垒。

杰尔的城市景观以巴洛克式建筑著称，因其在18世纪玛丽亚·特蕾莎女皇时期得以大规模重建。老城区（Belváros）遍布色彩柔和的市民住宅、修道院和教堂。漫步在狭窄蜿蜒的鹅卵石小巷，游客会发现精致的铁艺阳台、雕塑喷泉和静谧的庭院。

主要景点包括杰尔大教堂、市政厅和修道院。杰尔大教堂供奉圣母玛利亚，收藏着匈牙利圣冠的复制品以及珍贵的圣拉迪斯劳斯镀金头像圣物盒。塞切尼广场（Széchenyi tér）是小镇的中心，周围环绕着洛可可风格的市政厅和古老的“药房”博物馆。卡尔瓦里亚山（Kálvária-domb）上拥有美丽的小教堂，是俯瞰老城全景的最佳地点。

作为匈牙利的工业中心，杰尔是奥迪匈牙利工厂所在地。这座城市将丰富的历史遗产与现代经济活力完美融合，被誉为“巴拉顿之门”。杰尔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工业与大学城，是匈牙利第六大城市，人口13万左右。虽然下雨，街上还是有些人气。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城市。 傍晚我们到达了布拉迪斯拉发。第二天去城市游，隔天去出城远游。

古镇圣安德烈（Szentendre，中文昵称“山丹丹”）

维谢格拉德城堡（Visegrád Castle）

杰尔（Gy?r）

90后斯洛伐克司机兼导游陪我们雨中游，她曾在澳洲学习，已经游历了40多个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