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困境”解释人类决策

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理查德?费曼曾把一次寻常的泰国餐厅之行变成了一道数学谜题，而这个随手写在餐巾纸上的解，在半个世纪后仍然启发了科学界。故事是这样的：费曼和好友Ralph Leighton常去一家泰国餐厅，Leighton每次都在纠结，到底是点自己最爱的姜汁鸡肉，还是鼓起勇气探索菜单上的其他菜式。费曼听后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随即声称他找到了数学解"，计算出一个访问次数阈值，超过这个次数后，理性的选择就是锁定那道最喜欢的菜，不再冒险尝试新品。

（示意图）

费曼做的，本质上就是把餐厅困境重新表述为决策论中的一个经典"停止问题"：你面前有一个接一个的选项，你必须在"当前选项已经够好"与"继续搜索可能存在更好选项"之间做出抉择。这个问题的数学结构，与你选房子、选伴侣、找停车位时的决策困境，本质上是同一回事。Leighton保存了这些笔记，并于2000年代初将费曼手稿的部分转录内容发布到网上。

2013年，普林斯顿大学的认知科学家Tom Griffiths在为与Brian Christian合著的一本书做调研时，完成了对费曼笔记的首次完整转录。这个问题随后被搁置，直到2021年才被Christian和Griffiths重新拾起。Christian回忆道："我们当时已经理解了费曼笔记的含义，但还有大量工作要做。"他们不仅严格确认了费曼原始的数学解是最优解，还成功推导出了这个问题的广义版本，使其适用于更复杂、更现实的场景。

2026年6月1日，《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发表了这项研究的实验验证部分。研究团队招募了2520名参与者，让他们在模拟的餐厅选择场景中做出一系列决策。结果清楚显示，人类在现实中的餐 食选择策略"与费曼的数学解高度近似"，人们在初期倾向于探索，而在积累了足够经验后自然转向锁定偏好的菜式。希伯来大学的行为 科学家Shoham Choshen-Hillel称这是一篇"极富创意的文章"，并指出这个研究的价值远超餐厅本身：它揭示了人类在信息不完全条件下做出探索与利用之间权衡的普遍策略。费曼在餐巾纸上随手写下的那几行公式，五十年后依然在告诉我们，人类是如何在不确定的世界中做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