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大洪水 神话中的共同记忆

丢卡利翁和他的妻子皮拉事先得到了神的警告，造了一条大船。（图片来源：/Pixcellence/stock.adobe.com）

世界上许多民族中都有大洪水的传说或记载。例如《圣经》中就有诺亚方舟的故事。中国古籍《尚书?尧典》中的关于上古之时“汤汤洪水方割，浩浩怀山襄陵”的记载。其实古希腊神话中，也有关于那场灭世大洪水的讲述。

我们先来了解一下古希腊神话中的四部著作。

《变形记》Metamorphoses。这是古罗马诗人Ovid所写的神话长诗，以“变形”为主题，串联起数百个希腊与罗马神话故事。书中描写人、神与万物不断转化，例如人变成狼、树木、花朵或星辰，是西方文学中影响最深远的神话作品之一。

《工作与时日》Works and Days。这是古希腊诗人Hesiod写给弟弟的人生劝诫诗篇，内容结合农耕、劳动、正义与对人类堕落的感叹。书中提出著名的“人类五世代”观念，认为人类从黄金时代逐渐堕落到充满苦难的铁器时代。

《神谱》Theogony。本书由希西阿创作，是古希腊最重要的神话宇宙论作品之一。它系统整理了诸神的诞生与血缘，从混沌（Chaos）开始，一直到宙斯建立奥林匹斯神族秩序，被视为希腊神话世界的“创世记”。

最后一本是《书库》Bibliotheca。作者通常被称为Pseudo-Apollodorus，是古代流传下来的重要神话汇编。它以简洁方式整理希腊神话中的神祗、英雄与传说故事，像是一部古希腊神话百科全书，保存了许多其他文献已散失的神话内容。

结合这四部书籍的记载，古希腊神话为我们展现出来了一幅上古时期的画卷。

在很久以前，人类世界逐步败坏而变的非常残忍，人类也变的贪婪、粗鲁且不虔诚。公理与法律不再受到尊重，慇勤好客的风俗被遗忘。古希腊神话中的宙斯神不断听到人类的各种恶行，他决定扮作凡人降临到人间去查看。

他来到地上后，发现情况比传说中的还要严重。一天，快要深夜时，他走进阿耳卡狄亚国王吕卡翁的大厅里，吕卡翁不仅待客冷淡，而且残暴成性。宙斯神以神奇的法力，表明自己不是凡人，其他人见此都跪下来向他顶礼膜拜。但国王吕卡翁却不以为然，嘲笑人们虔诚的祈祷。“让我们考证一下，”吕卡翁说，“看看他到底是凡人还是神祗！”于是，国王暗自决定趁着来客半夜熟睡的时候将他杀害。在这之前国王吕卡翁首先悄悄杀了一个可怜人，让人剁下他的四肢，然后扔在滚开的水里煮，其余部分放在火上烤，以此作为晚餐献给宙斯神。

宙斯神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被激怒了，从餐桌上跳起来，唤来一团复仇的怒火，投放在这个不仁不义的国王的宫院里。国王惊恐万分，想逃到宫外去。可是，他发出的第一声呼喊就变成了凄厉的嚎叫；他身上的皮肤变成粗糙多毛的皮；双臂支到地上，变成了两条前腿。从此吕卡翁国王成了一只嗜血成性的恶狼。

宙斯神看到了世人极度的罪恶后，回到圣山与诸神商量，决定根除地上败坏的人类。他决定向地下降下暴雨，用洪水灭绝人类。于是神释放出夹雨的南风。南风接受了命令，扇动着湿漉漉的翅膀直扑地面。南风可怕的脸黑的犹如锅底，胡须沉甸甸的，好像满天乌云。洪涛流自他的白发，雾霭遮盖着前额，大水从他的胸脯涌出。南风升在空中，用手紧紧的抓住浓云，狠狠的挤压。顿时，雷声隆隆，大雨如注。暴风雨摧残了地里的庄稼。农民的希望破灭了，整整一年的辛劳都白费了。

海神把所有的河流都召集起来，说：“你们应该掀起狂澜，吞没房屋，冲垮堤坝！”他们都听从他的命令。海神亲自上阵，撞击大地，为洪水开路。河水汹涌澎河，势不可挡。氾滥的洪水涌上田野，犹如狂暴的野兽，冲倒庙宇和房屋。水势不断上涨，不久便淹没了宫殿，连塔尖也卷入湍急的漩涡中。顷刻间，水陆莫辨，整个大地一片汪洋，无边无际。

人类面对滔滔的洪水，绝望地寻找救命的办法。有的爬上山顶，有的驾起木船，航行在淹没的房顶上。大水一直漫过了葡萄园，船底扫过了葡萄架。鱼儿在枝蔓间挣扎，满山遍野逃遁的野猪被浪涛吞没，淹死。一群群人都被洪水冲走，幸免于难的人后来也饿死在光秃秃的山顶上。

在福喀斯，有一座高山的两个山峰露出水面，这就是帕耳那索斯山。当时丢卡利翁和他的妻子皮拉都是地上的好人，世上没有比他们更善良，更虔诚的了。他们事先得到了神的警告，造了一条大船。当洪水到来时，他和妻子皮拉驾船驶往帕耳那索斯。宙斯神召唤大水淹没大地，消灭了败坏的人类。他从天上俯视人间，看到这对善良而信仰神的夫妇。宙斯神便唤来北风，北风驱散了团团乌云和浓浓的雾霭，让天空重见光明。海神见状也使滚滚的海涛退去，海水驯服的退到高高的堤岸下，河水也回到了河床。群山重现，平原伸展，大地复原。由于这对幸存的夫妻，新一代的人类又逐步出现繁衍。

然而新一代的人类也渐渐堕落了。古希腊与荷马同时而齐名的诗人希西阿(Hesiod)曾慨叹道：败坏后的人类“充满着痛苦和罪孽；他们日日夜夜的忧虑和苦恼，不得安宁。神祗不断的给他们增添新的烦恼，而最大的烦恼却是他们自身带来的。父亲反对儿子，儿子敌视父亲，客人憎恨款待他的朋友，朋友之间也互相憎恨。人间充满着怨仇，即使兄弟之间也不像从前那样坦诚相见，充满仁爱。白发苍苍的父母得不到怜悯和尊敬，老人备受虐待。啊，无情的人类啊，你们怎么忘了神祗将要给予的裁判，全然不顾父母的养育之恩？处处都是强权者得势，欺诈者横行无忌，他们心里恶毒的盘算着如何去毁灭对方的城市和村庄。正直、善良和公正的人被践踏；拐骗者飞黄腾达，备受光荣。权利和克制不再受到敬重。恶人侮辱善人，他们说谎话，用诽谤和诋毁制造事端。实际上，这就是这些人如此不幸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