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知道太子傻，只是他全赌错了

西晋开国皇帝司马炎，有二十六个儿子，从中挑一个当太子，应该不难吧？

可他偏偏选了最傻的司马衷。就是那个后来问出“百姓没饭吃，为什么不吃肉粥”的皇帝。

很多人想不通。司马炎是被下咒了吗？一个智商明显有问题的儿子，他看不出来？

他看得出来，满朝文武也看得出来。那为什么死活不换？

弟弟太贤能

司马炎有个同母弟叫司马攸。

这人从小聪明，性格温和，喜欢读书，字写得好，待人接物也周到。《晋书》说他“才望出武帝之右”——声望和才能都在司马炎之上。

司马懿在世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孙子。

更要命的是，司马攸还有个特殊的身份。司马师没有亲生儿子，司马昭就把司马攸过继给了哥哥。司马师是司马家的长子，按照宗法，司马攸的地位比司马炎还“正”。

司马昭曾经好几次动过念头，想把司马攸立为世子。要不是贾充、裴秀等人劝他说“立嫡以长”，司马炎的太子位可能早就没了。

等司马炎当了皇帝，司马攸被封为齐王，在朝中威望极高。有一段时间司马炎生病，朝野上下都在议论，说应该让齐王接班。

司马炎会怎么想？自己的儿子是个傻子，弟弟在一边虎视眈眈。如果废掉长子司马衷（也就是傻儿子），那逻辑就是“立贤不立长”。立贤，谁上？满朝文武都会推司马攸。

这就麻烦了。

司马衷必须留在太子的位置上。哪怕他傻，这个位置也得他占着。用傻儿子堵住弟弟的路。

贾充的“绑架”

如果说司马攸是外部压力，那贾充就是内部锁链。

贾充是西晋的头号权臣。司马炎能当上皇帝，他出了大力。当年司马昭犹豫立谁为世子，贾充坚决站在司马炎这边。还有曹魏的末代皇帝曹髦，也是被贾充指使手下杀的。

所以，“高贵乡公之变”后，贾充的名声就臭了，但也算绑定了司马家族。

贾充想让政治地位更稳固，就打起了联姻的主意。他有两个女儿，大女儿贾南风，小女儿贾午。他想把其中一个嫁给太子司马衷。

司马炎一开始不干。他想选卫瓘的女儿。卫瓘家风好，女儿贤惠。贾南风呢？史书上说她“丑而短黑”，而且性格泼辣强悍。贾午呢？年龄太小，个子太矮，不适合婚嫁。

贾充太会来事了。他的妻子郭槐，重金贿赂了杨皇后身边的人，天天在皇后面前说贾家女儿多好。杨皇后被说动了，就在司马炎耳边吹枕头风。再加上贾充在朝中的运作，司马炎最后还是妥协了。

公元272年，十五岁的贾南风正式成了太子妃。这门亲事一结，贾家和太子就锁死了。

贾南风果然厉害，在成为皇后之前，就干过一件狠事。司马炎一次测试司马衷，送公文让他批改，贾南风直接找枪手代写，故意写得浅白还有错别字。司马炎一看，文章不算多好，但把事说清楚了。

当然，司马炎心里还是知道儿子傻，但他已经“掩耳盗铃”了。

回到贾充，他需要司马衷当太子，女儿将来当皇后。这样，贾家的权势和财富才能传承下去。司马衷如果被废，贾家就完了。

贾充必须玩命保住太子司马衷。谁要动太子的位子，谁就是贾家的敌人。

司马炎要废太子，就要冒着得罪贾充的风险。干脆杀了贾充？司马炎也不是没想过。但贾充是开国元勋，而且党羽盟友遍布朝堂，比如荀勖、冯?等重臣。

杀贾充，不但朝中官员，整个西晋的世家大族都会不服。

杨皇后的遗言

司马炎和他的原配皇后杨艳，两人感情极深。她生了三个儿子，老大司马轨早夭，老二就是司马衷。

司马炎很早就发现司马衷脑子不太灵光，私下跟杨艳提过换太子的事。杨艳当场翻脸：“立嫡以长不以贤，怎么能说换就换？”

这话不是没有道理。历史上废长立幼，十个有九个闹出大乱子。杨艳拿出这个理由，司马炎不好反驳。

但杨艳也知道，自己活着还能保住儿子的位子，万一先走了呢？

274年，杨艳病重。临终前，她哭着求司马炎两件事：第一，不要废太子；第二，立她的堂妹杨芷为皇后，继续照顾司马衷。

司马炎流着泪答应了。这个临终遗言，成了困住他的道德枷锁。

孙子太聪明

司马炎不换太子，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觉得孙子行。

司马衷有个儿子叫司马遹，是司马炎亲自带大的。

这孩子确实聪明。五岁的时候，宫里晚上失火，司马炎登楼看火势。司马遹拽着他的衣角，把他拉到暗处，说：“晚上情况不明，不能站在亮处。”司马炎觉得这孩子有头脑。

还有一次，司马遹看到猪圈里的猪很肥，说：“这些猪杀了给将士们吃多好，干嘛浪费粮食养着？”司马炎一听，马上让人杀猪分给群臣。他摸着司马遹的背说：“这孩子将来能兴旺我司马家。”

司马炎打的算盘也很清楚：儿子虽然傻，但孙子聪明啊。隔代就能翻身。只要司马衷顺利登基，当个过渡皇帝，将来传位给司马遹，司马家的江山还是很稳的。

为此，他给司马遹封了广陵王，食邑五万户，又选了张华、裴楷这些名臣子弟做他的师傅。

可他忽略了一件事。贾南风不是司马遹的亲妈。等到司马衷当了皇帝，贾南风成了皇后，她能容得下这个“别人的儿子”吗？

大臣的提醒

满朝文武都知道太子有问题，但大部分人不敢说，但卫瓘敢。

有一次司马炎在凌云台设宴，尚书令卫瓘趁着酒兴，走到司马炎旁，欲言又止。他用手拍了拍司马炎坐的龙椅，说了句：“这个座位太可惜了。”

司马炎当然听懂了。但他不想接这个话茬，装糊涂说：“爱卿喝醉了吧？”

司马炎还把前面提到的公文给卫瓘看，意思很明显：“你之前不是说我儿子不行吗？看看，他处理政务还可以。”

卫瓘只能连声谢罪，承认自己看走眼了，从此闭口不提换太子的事。

结语

司马炎不是没想过换太子，也不是不知道换太子对江山有利。但终究是没换。为什么？因为换太子的成本太高了。

换太子等于公开承认自己当年选错了人，打自己的脸。换太子等于给弟弟司马攸登台的机会。他不想。换太子等于得罪贾充，等于违背杨皇后的遗言。

思来想去，司马炎觉得“不换”更划算。

他赌了一把。赌自己死后，杨芷（继任皇后）能制衡贾南风。赌诸侯王能拱卫皇室。赌熬过这一代，聪明的孙子就能接班。

可惜，他全赌错了。

290年，司马炎去世。司马衷登基，贾南风成了皇后。接下来发生的事，是西晋历史上最黑暗的一页。

贾南风专政，铲除外戚杨骏，废杀太子司马遹，引发八王之乱。司马家的王爷们自相残杀，北方游牧民族趁虚而入。公元316年，西晋灭亡。

从司马炎去世到西晋灭亡，只有二十六年。这一切的起点，就是那个“立傻儿子为太子”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