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心：电子烟店或是“不定时炸弹”

就在上周日晚上，英国苏格兰格拉斯哥市中心的天空被一场大火映得通红，火车站差点都没保住！城中始建于19世纪、拥有标志性圆顶的Union Corner历史建筑，在熊熊烈火中几乎化为乌有。

对于几代格拉斯哥人来说，那是城市的地理坐标，而现在，圆顶坍塌，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断壁残垣。

虽然紧邻的格拉斯哥中央火车站（Central Station）幸免于难，但作为苏格兰最繁忙的交通枢纽，它不得不紧急关闭。

每天依赖这里出行的8万名乘客陷入了彻底的混乱。随着市政厅开始清理残骸，人们的视线也从这场火灾逐渐转移到了商业街的一个“隐形炸弹”身上——而这个炸弹，正是火灾起点的源头：一家电子烟商店。

这场大火最初是从一家临时的电子烟快闪店烧起来的，火势蔓延之快，让消防专家都感到心惊。这背后，是一个规模达数十亿英镑的庞大产业，以及它背后那令人窒息的监管真空。

曾参与2001年格拉斯哥中央车站修复工程的建筑师艾伦·邓洛普（Alan Dunlop）感到不可思议。

他无法理解，这种充满木质结构、历史价值连城的维多利亚式建筑，竟然被允许出租给一家毫无安全保障的电子烟店。

在格拉斯哥，这类商店有1234家；放眼整个苏格兰，这个数字竟然高达8500家。

但在这些色彩缤纷、口味繁多的烟弹背后，隐藏着无数个锂离子电池。

伦敦帝国理工学院的火灾科学教授吉列尔莫·雷恩（Guillermo Rein）指出，如果锂电池出问题，带来的就绝不是一场普通的火灾。

这些电池一旦起火，不仅热量极高，而且非常难以扑灭，因为它们自带保护壳，水很难渗透进去，还极其容易复燃。

在这次Union Corner的火灾中，有一位叫拉敏·孔吉拉（Lamin Kongira）的勇敢路人，曾抓起灭火器试图冲进去救火。

但他很快就被一连串的爆炸声逼退了。目击者称，火灾疑似是由柜台下插满充电器的一个适配器引发的。虽然官方调查结果还没最终公布，但现场那些黑烟和爆炸声，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更糟糕的是，乱象丛生的经营现状。

为了摸清这些电子烟店的底细，媒体对格拉斯哥和爱丁堡的商店进行了走访。结果发现，这里的安全规范简直是“全凭良心”。

在苏希豪尔街（Sauchiehall Street）的一家名为“国家彩票店”的地方，24岁的电子烟销售员乌萨马·阿斯拉姆（Usama Aslam）态度挺和蔼，他坚持认为这些设备是安全的。

但他随后也承认，就在半年前，他在处理一个电子烟时，那玩意儿突然冒出了烟，幸好没炸开。

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他们的处理方式。阿斯拉姆说，如果有顾客想扔掉旧电子烟，店员不会放进店里的垃圾桶，而是特意拿到街上的公共垃圾桶里。

他觉得这样“更安全”，但实际上，英国政府的指南明确要求锂电池设备需要专业回收，直接扔进公共垃圾桶，对清洁工和路人来说简直是定时炸弹。

关于灭火设施，虽然走访的大多数店里都摆着常规灭火器，但消防协会（Fire Safety Association）提醒，锂电池火灾需要专业的操作和极大量的水，甚至需要专门的灭火装置。普通店员对这些几乎一窍不通。

另外，对于这方面的监管，还存在大量“透明地带”······

电子烟对英国经济来说是块肥肉。2024年，英国约有560万成年人吸电子烟，占成年人口的11%，整个行业价值约30亿英镑。在苏格兰，这个行业的增加值仅次于英格兰东南部。

但高额的利润也吸引了大量的黑色交易。据估计，英国市场上约有一半的电子烟是通过黑市销售的。

在格拉斯哥艺术学院附近的电子烟店，2014年和2018年先后经历了两场大火，至今还在重建——另一位电子烟店老板愤愤不平地抱怨，有些同行卖的廉价货根本没经过注册，甚至需要店员自己在店里充电再卖。

可是谁让他们违规成本这么低呢，目前在苏格兰，没注册就开店的罚款竟然只有200英镑。这点钱对于日进斗金的电子烟生意来说，简直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甚至有些店在名单上显示“需要更新资料”，结果你拨打登记的电话号码，根本没人接。这种“轻触式”的监管，给了不法商家极大的操纵空间。

如果说火灾风险是明面上的威胁，那么电子烟店背后交织的犯罪网，也不容小觑。

格拉斯哥市政厅的一位知情人士透露，查处电子烟店有时就像“揭伤疤”——当你因为一个问题进去调查，往往能带出一串更大的问题：从洗钱到非法烟草销售，甚至还有移民和税务犯罪。

更恐怖的指控来自第四频道（Channel 4）的一部纪录片。

调查发现，在英国南部，一些无良电子烟店竟然与儿童性虐待和剥削团伙勾结，有人涉嫌用电子烟换取未成年人的性服务。

在爱丁堡的勒斯地区，甚至一些五金店也兼卖电子烟。61岁的店主阿卜杜勒·贾巴尔（Abdul Jabbar）居然说，他在店里把电子烟放在玻璃柜里只是为了“好看”，并不是为了防火。

他认为：“卖烟花我们得遵守严格规定，但卖电子烟？好像没人管。”

在爱丁堡的一家名为“Leomax/Lost Mary”的店里，店员展示了廉价电子烟：5英镑能吸600口，16.99英镑竟然能吸2.5万口。这些超高容量、极其廉价的设备，其内部电池质量可想而知。

苏格兰首席部长约翰·斯威尼表示，他对加强电子烟商店监管持开放态度。但对于格拉斯哥的居民来说，代价已经付出了：一座历史地标消失了，最重要的火车站瘫痪了数日。

商业街上，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火坑”和犯罪温床正在野蛮生长？如果监管再不硬起来，下一场烈火，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