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转为零工经济国 民众挣扎求生存

随着中国房地产等创造就业的传统行业纷纷陷入危机或低迷状态，被称为“灵活就业”的零工群体，如今已成为中国劳动力市场中规模最大的群体之一。他们靠打零工生存，甚至因找不着活干而要卖个人信息、卖血的艰难境况，从未出现在强调“唱经济光明论”的官方叙事当中。

“临时工”和“零工”常被混用，包括传统上的短期、临时性用工和现代意义上的“零工”（Gig work）——按任务/单次/小时/项目提供劳务的零散工作。在中国，这些都属于官方定义的所谓“灵活就业”或非标准就业范畴，但在外界看来这是半失业的一种灰色就业模式。

中国如今正逐渐成为一个零工经济国，从事零工工作的群体不断扩大。中共官方报告说法是“据测算，灵活就业人员规模已超过2亿人”。零工劳动通常包括自雇者、外卖员、网约车司机和直播带货等等。

中共官方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的四年间，中国网约车司机人数增加了两倍，达到750万人，但同期网约车订单量仅增长约60%，竞争激烈。

中国的青年失业率接近20%。越来越多年轻人毕业后第一份工作不是写字楼，而是外卖平台。目前还没有官方统计的外卖员的人数。不过，知名移动数据分析机构QuestMobile的2025年7月数据显示，中国外卖员数量已突破1400万，其中女性骑手占比24.3%，主要以35岁以下人群为主（占比61.8%）。

北京零工市场找工者叹内卷

通州马驹桥零工市场是北京最大的劳务市场之一，这里聚集着形形色色为生活而奔波的人。

大纪元记者联系到一名在北京马驹桥找零工的80后小元（化名），他在2011年大学毕业，之前是干IT工作，在大厂裁员后失业一年了，已离婚，孩子判给妻子，但是也得给孩子钱。

因为实在找不到工作，小元过去一年来都在马驹桥打零工，他干快递分捡，上夜班。

“白班的话，你每天早上四五点钟就得在市场等着，晚班就是每天下午5点之前在马驹桥等着，等到七点之后就没什么活了。”

他说在北京十几年了，北京的环境越来越差了，零工市场竞争也很厉害，内卷，找工作的人比在工作的人多，50多岁以上的人很多，他们很难找到活干。

小元介绍说，马驹桥现在人比去年少很多了，因为工作不好找。“这边的零工工种也就是快递分拣和工地打扫卫生。现在找的零工都是短期的，哪有长期的？很多工地都停工了，各行各业都很差。”

零工有日结的，也有短期的，但有时短期的要工资会遇上麻烦，劳务中介会骗打工者的工资。

小元说，马驹桥这边住宿很乱，人特别杂，不安全，天天有打架的，有时还有打死人的事，床位便宜的15元到30元的都有，租房子一个月一千多。他不住在马驹桥，是睡在24小时营业的图书馆。

一位博主发视频介绍，马驹桥聚集的打零工者，区别于其他的北漂，他们工资日结，12小时不管饭。早晨4点多，北京的天刚刚亮，马驹桥商业街的十字路口已经有几百人在这里等活了。他们对于工作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价格合适就能干。

博主说，来这里找工作的大概分几类。第一，刚来北京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但是为了生活下去就在这里过渡一下，工资虽然低，虽然累，但起码饿不着；第二，觉得零工自由，可以干一天休三天；第三就是年龄大的农民工，工厂已经不用了，又没有一技之长，来这里找点零工养家糊口。大家也都在抱怨，现在工资更低，上千人在这里等活，能被招走的少之又少，上午没找到活的，下午再来碰运气。

落难必闯马驹桥：找不到工者卖血度日

北京有句话叫做“有钱不住天通苑，落难必闯马驹桥”。大陆自媒体人李半江近日发表马驹桥零工市场调研文章。

马驹桥有新老两个零工市场。一天凌晨四点，李半江和两个朋友伪装成职高毕业前来打工的身份，去了老马驹桥零工市场调研。

他们听到一个山西来的大叔说，年轻人基本都去找个工厂做长期工，而马驹桥基本都是四十五岁以上的，工厂不要的人。各种日结的工作，常见的有蔬菜包装、快递分拣、清洁工等各种没有技术含量的活。

李半江从凌晨五点待到七点，看到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人找到了活，剩下的人，有人选择继续等待，希望能够找到活；另一部分人则放弃了希望，选择回到旅馆休息。

在零工市场游荡的，除了找工的人和招工的人，还有四种人。一种是带着投影仪放着电视剧给工友们娱乐娱乐。另一种人在卖一些杂货，比如手套、围巾、头套之类的，虽便宜，但是也没几个人买。第三种人是收买个人信息的，一个人的身份证信息值二十块钱，实在没钱吃饭的人，可能会选择用自己的信息卖一顿饭钱或一晚上的住宿。

此外，还有一种人在游荡，喊着“卖血，卖血”。走投无路时，很多人会把这个当做是最后的选择。

一位河北的大爷说，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年龄到了就被工厂开除，于是就只能这里来找零工，还是找不到，就只能卖个人信息甚至卖血来混口饭吃。他说他想来这里赚点钱回家过年，来了两个月还倒贴了一千多块钱，不知道该怎么办。

马驹桥也有新零工市场，2023年9月经政府规范化改造后正式运营，配备线下服务大厅、免费早餐、接驳班车等设施。大厅里面有热水，有电源，有电视。让部分劳务中介在这里开设了办公室，以便于及时招人。但实际上，新的零工市场找工效率更低。

作者说，随着房地产的低迷，马驹桥每天能够找到的零工也越来越少。

2026年1月下旬，一名博主发视频说，下午4点多了，马驹桥零工市场还这么多人。

中国制造业“零工化” 找工者更艰难

中国制造业雇用工人呈现新趋势。大量制造企业通过雇用派遣工，“共享零工”，以及雇用低工资的大学生和中老年工人等方式，来降低用工成本。调研数据显示，长三角、珠三角等制造业集聚地，派遣工占企业用工规模的比例可达三分之一，用工旺季可达三分之二。

派遣工（外包）是与派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与用工企业没有劳动关系。

曾在浙江温州鞋厂打零工的80后小聪（化名）对大纪元说，这两年很多工厂都是招零工了，但也有很多工厂早已人去楼空，倒闭了。

“零工也不是很好找的，粥少僧多。工厂交社保太难了，现在大部分是劳务工，偶尔有几家招正式的，还得3个月交社保，6个月交一金（住房公积金），有的还没有一金。”

小聪原来在温州鞋厂是做计件的。因为大环境不好，活也不多，他去年6月份就回老家云南种地，现在不打算再出去打工了。

江苏苏州一名劳务中介人员许生（化名）认为，现在确实进入了零工的时代了，零工无处不在，无处不用，现在很多企业都是一边裁员，一边招零工，这样能减少成本，订单多了就多招人，淡季就少招人，想撤就撤，就不用赔付违约金了，越来越多的人会随时失业，很艰难。

广东一名中介人员杨明（化名）也表示，到处是打零工的，什么日结、派遣、外包，招聘软件的零工的岗位也比以前多了。企业不用交社保，不用交公积金，也没有什么年假、奖金，活多的时候大量招人进来，不愁没人，活少的时候就打发走完事，不过对打工人是最不利的。

“工资少了一大块，根本没有什么发展和晋升，更别说什么福利保障了，所以现在年轻人都不结婚不生孩子，因为自己工作都不稳定，怎么能养家呢？”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