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懂爱因斯坦的宇宙,从《引力》开始
2025-11-30 10:25:12 · chineseheadlinenews.com · 来源: 赛先生
《赛先生》的兔年新春书单,提到2023年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最值得推荐图书,就包括《引力》一书。此后,多位读者向《赛先生》催促这本书的出版进度。这个月,《引力》终于上市了。

图源: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
《引力》自1973年首次出版以来,一直是爱因斯坦广义相对论领域的权威研究生教材。它被《科学》杂志誉为“教学杰作”,适合一年的物理研究生课程。这本书不仅培养了数代物理学家和天文学家,还持续影响着专家们的思考。它全面阐述了相对论的几何框架,描述了从恒星到黑洞再到引力波直至引力研究的前沿物理应用。书中采用独特的双轨教学法:初阶适合一个学期的课程,高阶则提供高等课题,适合两个学期的课程。
本书教导学生掌握平直与弯曲时空中的物理定律、预言数量级的能力、主要的现代几何计算工具、爱因斯坦物理学的几何框架,以及中子星、黑洞、引力坍缩、引力波和宇宙学等应用。
1973 年 9 月,出版界发生了一件引人注目的大事:一部重逾 6 磅,长达 1279 页的巨著问世了,它有一个极简单的书名,《引力》。风趣而机敏的人们很快评论说,这本书不仅仅是讲引力的,而且是重要的引力源。本书得到了种种昵称,包括《电话簿》(由于它的尺寸与电话簿相仿)和《大黑皮书》(源自它光洁而时尚的黑色封面)。最常见的是“MTW”,这个名字来源于作者姓氏的首字母,Misner,Thorne 和 Wheeler。
《引力》全面阐述了广义相对论——Albert Einstein 非凡的引力理论。Einstein 以我们今天所认识的形式完成这一理论的最终版本,恰好在一个世纪之前;1915 年 11 月,他在给普鲁士科学院的一系列简短的通讯中,呈现了最后修正的细节。Einstein 的主要洞见是,时空在自然的演义中本身也是演员,而不仅仅是让其他活动演出的舞台。Einstein 认为,时空是动力学的,它们会由于物质和能量的分布而弯曲和膨胀。时空的这种弯曲反过来又会影响物体的运动,使它们偏离一条狭窄的直线路径。
作者、出版方和评论者都认为此书非同凡响。《科学》的一位评论者宣称:“这是教学法的杰作。”另一位评论者在《科学进展》上大夸它是“一部科学杰作,一盏照亮理论物理宝库的阿拉丁神灯,而 Einstein 正是这个宝库的精灵”。第三位评论者提请读者“想象三位具有高度创新力的人走到一起来创作一本科学著作,他们不仅仅去写,还创造了新基调、新风格、新阐述方式和新版式”。许多评论者称赞插图和框的创新使用。不过还有些人抱怨两线一框的结构导致了内容过于繁冗。一位评论者总结说:“这是一本很难以线性、递进的方式阅读的书。”另一位评论者指出,“有不必要的重复(实际上,几乎每件事至少叙述了三次)。”一位评论者在《当代物理学》上说,“五花八门的噱头令人疑惑——像带框的标题下的引文,页边的标题、有时长到几页的‘框’,还有粗字体、细字体、大号字、小号字等显而易见,本书在表达上进行了大尺度的试验。”
差不多所有评论者都对本书的写作风格发表了评论。在物理学家之中,惠勒以他吸引人的口号和迷人的文体著称。(在他令人难忘的贡献中,惠勒创造了“黑洞”一词。)在为本书所做的早期策划笔记中,惠勒认定自己与合作者必须“把思想本身说清楚;但要质朴、真实,而不要夸张、狂热”。如果这是他们的初心,但结果却不被所有评论者认可。一位评论者写道,本书的特色是“文体风格从不寻常的口语化到不寻常的抒情化”。不过一个人的抒情诗在另一个人看来可能是打油诗。一个评价是这样的,“本书进行了一些值得赞赏的随意性尝试,但本人发现它们有时令人恼火。”另一位评论道,“如果说以‘诗化’方式处理诸如‘前几何’这样的[思辨性]主题尚可理解,然而微分几何的‘诗化’段落却可能给苦行僧读者的理解设置障碍。”
有位评论者怒斥这种非常规的写作风格“近似居高临下的简单化,甚至到了侮辱读者才智的地步,非常危险”。本书的文风还激怒了另一位评论者,他讥讽“只有《时代》杂志的订阅者”才是这本书的理想读者,“因为两者有着同样令人窒息的风格”。
著名天体物理学家和诺贝尔奖得主 Chandrasekhar,他在印度长大,受教育于英国,定居美国,同样认为本书的风格在“精密的数学和福音式的修辞之间摇摆”。他在评论最后道出了他难忘的发现:“本书给人最深刻的印象是,‘它就像传教士怀着向野人布道的激情写出来的’(J. R. Littlewood 评价另一本书时说过的话)。但我(可能出于历史原因)总是对传教士极其反感。”(索恩给 Chandrasekhar 的回信中说,最后这段话让他“咯咯笑了十分钟”。)
家离得较近的美国读者也写信给作者。其中有封信使人尤感心酸,这是俄勒冈州波特兰的一位读者写给索恩的。“我在书中漫游,这儿绊一下,那儿摔一跤,一直在出丑。”他解释说:“不过我正在获得一种平衡感,以及一些处理这个主题的工具。”他对本书的投入令人印象深刻:当朋友们问我在做什么的时候,我犯了一个错误,告诉了他们真实情况 [ 指他尝试阅读《引力》]。有时我想他们是对的,我感到自己仿佛处于疯狂的边缘。我出去喝啤酒,听别人谈论风流韵事,小货车上的离合器,以及孩子、管道、公共汽车服务问题。我看着他处理这些重要问题,我问自己,为什么要在乎自己能否理解“轻子”(leptons)和“麻风病”(leprosy)之间的差别呢?然而,他仍然无法动摇自己对 Einstein 提出的问题的痴迷,“上帝在宇宙的创生中是否有选择。”他需要知道:“上帝会不会是位巡回设计师,负责监督引力坍缩和大爆炸?”
出版 6 年以后,年度销量依然强劲,惠勒试图找到成功的原因。他在给他的编辑的信中推测“很多买书的人都是被书中的神秘性、框和有趣的插图和想法吸引了,但他们并不打算也永远不会深入到数学里去。”他认为有一半的购书人都属于此类,并且他迫切希望不要失去他们。
《引力》在今天有多有用
《引力》首次出版于 1973 年,差不多接近相对论复兴时代的尾声,我们手头拥有绝大多数复兴时代的重大理论见解和观测发现。在《引力》初版后的 40 年里,又出现了一些重要的新见解和新观测,但数量很少,所以《引力》只在屈指可数的几个领域严重过时了,这可能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引力》为何如此长寿:时至初版 44 年之后的今天,它仍旧可以作为全球大量相对论课程的扩展读物。近几年,有一些课程仍将它作为主要教科书。
为了帮助学生、教师和其他读者选择一条路径顺利进入现代广义相对论,我们提供一个《引力》的逐章描述,说明哪些内容过时了,哪些没有;假如我们要讲一学年的高阶广义相对论课程,还应该补充哪些遗漏的、我们认为重要的内容;读者又能从哪里学习这些遗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