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隔空互释暧昧：X进中国，可能吗？

撰文：杭子牙

马斯克（Elon Mask）最近公开表示，Tiktok可以在美国运营，但是X却不能在中国运营，这种情况需要改变。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在回答记者提问时表示，“只要遵守中国的法律法规，提供安全可靠的产品和服务，我们欢迎各国的互联网企业来中国发展。”

这是马斯克第一次明确表示“情况需要改变”，希望中方放开X进入中国市场，也是中国外交部首次公开回应。虽然马斯克没提更多要求，中方的回应也只是原则性的，但是双方这一回合隔空过招，已经让明眼人看到了其中暧昧。

作为全球最大的单一国家互联网用户市场，马斯克深知中国市场对X的意义。当年特斯拉进入中国市场后爆炸性增长，在竞争激烈的世界汽车市场迅速崛起成为新巨头的的经历，让马斯克对中国市场的重要性有著深刻体会。

美国社交媒体市场是一个高度多元、竞争激烈的市场，X只是其中较有影响者之一，并不具备特别突出的竞争地位。如果X能进入中国市场，那么对X来说，不仅意味著可以在全球最大单一国家市场抢得一席之地，对增强其美国市场地位，提升其在资本市场价值，乃至对马斯克的整个商业帝国，都有不可估量的意义。

实际上，X并不是第一个想进入中国市场的美资社交媒体。早在近十年前，另一家美国社交媒体巨头脸书就做过类似努力。为能进入中国市场，脸书创始人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真是费尽了心机，又是结交当时中国的互联网沙皇鲁炜，又是在北京心脏地带的十里长街上吸著雾霾跑步，又是在办公桌上堆放中国领导人文集摆拍，但可惜努力到最后，他也没有成功。

2016年3月扎克伯格晒出自己在天安门前跑步的照片，当时的北京深受雾霾困扰。（Facebook@Mark Zuckerberg）

和扎克伯格当年单枪匹马试图撬开中国市场不同，马斯克的情况要有利得多。至少有几个方面：其一，马斯克在中国有实业投资，上海特斯拉超级工厂是他与中国进行市场捆绑的一个牢固纽带，是其中一个谈判筹码，也是一个“质子”，而扎克伯格当年完全是空手套白狼。

其二，在投资中国过程中，马斯克建立了远比扎克伯格更强大的人脉关係。

其三，在台湾等中国最关切的重大问题上，马斯克明确表示台湾是中国一部分，认为两岸终将统一。马斯克跨界进入政治后，对各国政治和政治人物指指点点，甚至骂骂咧咧，包括对美国拜登政府也不客气，但是对中国，马斯克从未出过任何不敬之词。他显然比扎克伯格更深谙中国政治文化。

其四，马斯克是川普的“一字并肩王”，美国政府效率部部长，是正儿八经的政府内阁高级官员，可以得到川普与美国政府的最有力支持，而扎克伯格是“白身”一个，没有相关政治资源和政府支持。

其五，川普（Donald Trump）捏著Tiktok的命门，给了75天宽限期，要求得到Tiktok 50%的股份，这是川普施压的筹码。对中国来说，如果没有其它顾虑，完全可以把X在中国落地与Tiktok在美国运营形成捆绑，甚至以交叉持股的方式，把Tiktok和X打造成新时代中美商业命运共同体，将之包装成一个中美合作共赢的典范案例，二者谁都不吃亏。

X进中国市场的时空环境也和当年不同，主要有两点：第一，中国互联网市场和之前已不可同日而语。脸书想进中国时，中国互联网社交媒体才刚刚兴起，用户习惯还不稳固，美国社交媒体具有绝对优势地位，因此在当时拒绝脸书具有保护国内市场的意义。如今，微信在中国社交媒体市场一统江湖，其市场地位已经很难被撼动，X媒体就算进入中国，也难以扭转整体格局。

韩正1月19日在华盛顿会见Tesla行政总裁马斯克。（新华社）

相反，通过放开X媒体进入，反而有利于形成市场竞争格局。就像当年引入特斯拉，不仅没有摧毁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反而形成鲶鱼效应，启动了中国新能源车产业，让中国建立了全产业链优势一样，X媒体的进入，很难说不会形成类似竞争效应。

第二，今天中国的网络舆论环境与管理能力也和当年不可同日而语，X媒体进入的风险完全在可控制之中。比如最近Tiktok难民涌入小红书对账，不仅没有形成舆情风险，反而成为外界瞭解中国，和中国向外界网络单边开放、讲好中国故事的绝好机会。中国市场的时空环境变化，有助于提升中方行业管理信心，进而敢于在网络有限开放上做出创新之举。

因为上述七大不同，X媒体进入中国市场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不过，政商博弈真真假假，马斯克提出“情况需要改变”，也可能不是为了促成X在中国落地，而是一种以进为退的商业手段，其目的不在于指望X能落地（能落地当然更好，是意外之喜），而是为了能在Tiktok后续在美国继续运营谈判中分得一杯羹。

市场早就传出，中方曾考虑同意为美方收购Tiktok股权放行，马斯克就是最大可能的买主。川普最近又提出，Tiktok可以在美国继续运营，但是美国要持有50%的股份，中国外交部也进行了回应，表示“对于企业的运营和收购这一类的行为，我们始终认为，应当根据市场的原则，由企业自主决定。如果涉及中国企业，应当符合中国的法律法规。”一个漫天要价，一个坐地还钱，双方已经开始隔空博弈，准备围绕Tiktok在美继续经营为筹码作一笔大生意了。

那么，由哪家公司来代表美国或川普持有Tiktok 50%的股份呢？马斯克显然是不二人选。马斯克在中国的人脉，以及他和川普的关係，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他更有竞争优势。川普已经表示对马斯克持有股份持开放态度。

《华尔街日报》引述知情人士称，去年，在美国国会眼看就要通过一项禁止Tiktok在美国运营的法案时，Tiktok母公司字节跳动的创办人张一鸣就与马斯克交谈。马斯克也多次表示反对封禁Tiktok。川普则在Tiktok因拜登禁令，在19日官宣停止为美国使用者提供服务时迅速出手，救了Tiktok一命，承诺Tiktok可以在美继续运营，75天后再根据中美谈判情况决定。

考虑到马斯克与川普的极亲密关係，这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已经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