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门口围堵77天，华裔记者获赔27.5万

整整77天，一群抗议者守在卑诗省华裔记者家门口，直播示威并公开指控他是“中共间谍”。

时隔近6年，这场持续数月的骚扰终于迎来法院裁决。卑诗省最高法院认定，参与直播者发布了明显具有诽谤性的言论，且无法提出有效抗辩，须赔偿27.5万加元。

2020 年 11 月，抗议者身穿统一雨衣出现在 Surrey 一处死胡同。（CTV News）

在本周四发布的判决中，卑诗省斑等法院法官 Richard Hewson 裁定，被告朱某 （ Yun Fei Zhu ）需向，笔名高冰晨（ Bing Chen Gao，笔名黄河边）赔偿 27.5 万元，原因是朱在网络上发布了针对高的诽谤言论。

抗议行动

这些抗议者支持郭文贵（Miles Guo），郭与前美国总统川普顾问 Steve Bannon 创立了一个名为“新中国联邦”（New Federal State of China, NFSC）的组织。

法官判决书称，NFSC 自称是“致力于取代中国（中共）政权的政治运动”。

“它吸引了全球各地华人社区的支持者，并通过向与郭文贵相关的实体网络捐款筹集资金。”

“有些人视郭文贵为勇于揭露腐败的异见人士，另一些人则认为他和 NFSC 不可靠，充满阴谋论，甚至有邪教色彩。高公开批评郭文贵和 NFSC。”

高于 2004 年移民加拿大，曾多年参与中国的民主运动，也是中共的公开批评者。但在他家门口的抗议者却指控他是中共间谍。

值得注意的是，郭文贵于 2024 年在美国被判诈骗和洗钱罪成，今年早些时候被判 30 年监禁。

判刑法官 Analisa Torres 指出，郭文贵“利用那些希望中国实现民主的人，从他们手中骗取钱财，自己奢侈享乐”，并召集支持者“骚扰和恐吓那些敢于反对他的人”。

朱向法院表示，他参与 2020 年 11 月下旬对高的友人黄某（ Ning Yu Louis Huang ）袭击事件后，便停止了上门抗议。但 2023 年 1 月，抗议活动又持续了一周，朱进行了直播。

今年早些时候，黄某在针对袭击者的民事诉讼中获判超过 15.6 万元赔偿。朱未参与袭击。

“明显属于诽谤”

高的诽谤诉讼聚焦于朱在 2020 年和 2023 年通过直播传播他本人及其他抗议者的言论。

法院获得的视频片段及其英文翻译显示，朱和其他抗议者声称高是中共间谍，收取中共资金未纳税，并渗透加拿大民运圈窃取蚌人信息传递给中共，导致他“沾满民运人士的鲜血”。

2023 年，朱及其他抗议者分发的小册子内容如下（法官判决书引用）：

“高冰晨伪装成反共人士，专门开设 YouTube 频道替中共散布虚假信息，引导舆论，诋毁真正的反共人士和反对中共的加拿大人。”

高认为这些言论失实且具有诽谤性，而判决书指出，朱坚称其言论出于善意，涉及公共利益且无恶意。

法官表示，诽谤案中必须首先认定言论是否被公开发布，并且是否明确指向诽谤对象。法官认为朱的言论完全符合这两个标准。

法官还认定这些言论“明显属于诽谤”。

“只要某句话足以让社会正直成员对当事人的评价降低，或让其遭受仇恨、轻蔑或嘲笑，就构成诽谤。”判决书写道。

“指控他人是外国间谍，并收集、传递加拿大人信息，这种说法显然会损害当事人在社会中的声誉，让其遭受仇恨。”

诽谤无可辩护

一旦认定言论构成诽谤，责任就落在发言者身上，需要其提供合法辩护。

朱认为自己发表诽谤言论是“出于善意，关乎公共利益且无恶意”，这属于“负责任沟通”的辩护基础。

但法官否决了这一辩护，理由是朱“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依据的线上或个人信息来源可靠”。

“没有迹象显示他曾努力核实信息是否真实，”判决书称，“他只是重复了他人发表的诽谤言论。”

此外，法官指出，朱也没有尝试去了解或准确报道高的一方说法。

法官同样否决了“事实依据”、“公正评论”和“特许权”几项可能的辩护。

“要想以‘事实依据’为由进行辩护，Zhu 必须证明所有相关言论都属实。事实是真正的诽谤抗辩理由。然而，Zhu 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他在直播、小册子或他人诽谤言论中所说的内容有任何属实之处。”

“公正评论”只适用于表达意见的言论，不适用于事实指控，因此也不适用。

至于“特许权”，即保护在履行道德、社会或法律责任时的言论，法官指出，朱在明知或无视事实真相的情况下发表这些言论，无法获得此项保护。

“本案中，这些言论严重到必须加以调查。”

“完全没有任何努力核实言论真实性的证据，加之朱在视频中积极组织、协调抗议者的行为，足以证明其带有恶意。”

判赔合理

在认定言论构成诽谤且无可用抗辩后，法官进一步考虑是否判赔。

法官认定，高冰晨没有任何行为足以导致赔偿金额减少。法官还认为，高冰晨因诽谤遭受“极大痛苦”。

“他在加拿大华人社区的声誉被彻底毁掉，”判决书写道，“他无法像过去那样参与社区活动，需要为他的名誉正名。在我看来，25 万元一般损害赔偿是合适的。”

法官还判定追加 2.5 万元加重性赔偿金，理由是被告的行为“尤其专横或压迫”。

此外，法官还下达禁令，禁止朱今后重复诽谤言论，并要求他向高冰晨支付 5,000 元诉讼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