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一项研究发现，部分每天频繁使用ChatGPT的使用者自述，自己出现独立思考减少、注意力变短、记忆力变差，甚至降低对自身判断的信心等情况。（图／美联社）

生成式人工智能（AI）快速融入日常生活，从工作、写作到生活大小事，不少人遇到问题第一时间就是打开ChatGPT求助，但当“使用工具”逐渐变成“依赖工具”，可能带来什么影响？近来一项研究发现，部分每天频繁使用ChatGPT的使用者自述，自己出现独立思考减少、注意力变短、记忆力变差，甚至降低对自身判断的信心等情况；不过研究也发现，如果把AI当作“合作伙伴”，反而可能有助激发创意、处理更复杂的问题。

根据发表于《应用认知心理学》（Applied Cognitive Psychology）的研究，法国巴黎ISC Paris研究员法哈特（Zeineb Farhat）针对45名18至25岁、每天频繁使用ChatGPT的法国年轻成年人进行半结构式访谈，希望了解当日常使用逐渐转变成高度依赖后，可能对认知及社交行为产生哪些影响。

答案随手就有　受访者自曝“愈来愈懒得想”

研究发现，部分高度依赖ChatGPT的受访者表示，因为随时都能从AI获得现成答案，自己逐渐减少深入分析问题、查证资料来源或独立寻找答案的机会，有人甚至以“智慧型懒惰”（intellectual laziness）形容自己的状态。

记忆也成为另一项受到关注的问题。部分受访者表示，过去遇到重要资讯可能会记笔记、主动复习或试着记住，但现在只要忘记就重新询问ChatGPT，久而久之减少主动回想资讯的机会，主观感觉自己的记忆能力有所下降。

这类把原本需要自己记忆、分析或处理的工作交由外部工具完成的现象，也就是所谓的“认知外包”（cognitive offloading）。AI确实可以降低处理大量资讯所需的负担，但研究显示，当使用者过度依赖即时答案，也可能减少自己练习思考及记忆的机会。

连简单Email都要AI确认　系统不能用竟感到焦虑

值得注意的是，高度依赖AI可能影响的不只是“愿不愿意思考”，还包括对自己判断能力的信心。

研究中有部分受访者表示，自己逐渐习惯在做决定前寻求ChatGPT确认，甚至只是撰写一封简单Email，也会先把内容交给AI检查，才能放心送出。

当ChatGPT因系统维护等因素暂时无法使用时，部分高度依赖的使用者甚至表示会感到焦虑、恐慌，或突然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完成手上的工作。

研究认为，当使用者习惯把判断工作交给AI，可能逐渐对自己的能力产生怀疑，使原本作为辅助的工具，反过来成为完成工作不可或缺的一环。

宁愿问ChatGPT也不找朋友　少数人把AI当“陪伴者”

除了认知层面的变化，研究也观察到部分受访者的人际互动模式出现改变。一些参与者表示，碰到问题或想讨论想法时，比起找朋友、同学或老师交流，现在更常直接打开ChatGPT。少数高度依赖者甚至开始将AI视为朋友或陪伴者，将人类特质投射到聊天机器人身上，认为“它比大多数人更懂我”。

研究指出，这类互动虽然可能提供即时回应与陪伴感，但如果长期以AI对话取代与真人交流，也可能伴随社交孤立等问题。

关键不是“用不用AI”　而是把AI拿来做什么

不过，研究并未认定使用ChatGPT必然造成负面影响。相反地，受访者中也出现另一种使用模式：把AI当成“协作工具”，而非直接代替自己思考。

这些使用者会将整理资料、摘要大量文字等较繁琐的工作交给ChatGPT，再把节省下来的时间与注意力投入分析、推理等更复杂的任务；有人则利用AI进行脑力激荡，把生成内容当成寻找灵感、突破写作瓶颈的起点，而不是直接复制答案。

研究发现，这种较具反思性的使用方式，可能协助使用者降低处理困难任务时的焦虑、增加信心，也能进一步激发创意及推理。

不过，研究人员也提醒，这项研究规模相当有限，仅访问45名18至25岁的法国年轻成年人，而且采取的是质性访谈方式，主要反映参与者自身描述的经验与感受。

因此目前结果不能直接推论至所有ChatGPT使用者，也无法证明ChatGPT本身直接造成记忆力、批判性思考能力或社交能力下降。未来仍需要纳入更多年龄层、文化背景及不同AI使用习惯的参与者，并透过更大规模、长期追踪研究，才能进一步厘清人类长期与生成式AI共处后，究竟会如何改变思考、记忆及人际互动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