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范俄罗斯威胁 芬兰举行欧洲最大民防演习

2016年4月12日，一架俄罗斯苏霍伊Su-24攻击机在波罗的海低空飞越美国海军“唐纳德?库克”号导弹驱逐舰。（图片来源：U.S. Navy via Getty Images）

芬兰正在举行一场大规模民防演习，超过2,000人参加，包括义务兵、志愿者和学生。这也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欧洲规模最大的民防演习。

据欧洲新闻台报道，在芬兰中部城市库奥皮奥（Kuopio），一座开凿在岩石中的大型民防避难所成为演习现场。两名芬兰义务兵穿着防化服、戴着呼吸面罩，在里面测量辐射水平。

这座避难所的大门经过特殊设计，可以抵御核攻击或生物攻击。里面平时是一座体育馆，演习期间摆满行军床，数百人在这里过夜。

按照演习设定，库奥皮奥的电力、供水等关键基础设施遭到网络攻击，同时还面临来自邻国俄罗斯的导弹袭击威胁。

演习就是要让地方政府和普通民众提前知道，一旦真的遭到攻击，该怎么应对。

芬兰为何大规模演练

芬兰与俄罗斯拥有超过1,300公里的边境线，从波罗的海一直延伸到北极圈。

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后，芬兰与瑞典在2024年一起加入北约。在此之前，芬兰长期做好了主要依靠自身力量抵御俄罗斯的准备。

西方官员还表示，俄罗斯正在欧洲各地展开破坏和扰乱行动，包括纵火、袭击供水设施和发电站，以及派遣无人机进入欧盟领空。

地下掩体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抵御导弹袭击，但面对这类破坏活动，仅靠避难所显然不够。

负责组织此次演习的退役陆军上校阿斯科?穆霍宁（Asko Muhonen）表示，芬兰的国防不只是依靠军队，也依靠普通民众愿意为国家安全承担责任的“心态”。

芬兰至今仍然保留义务兵役制度，即使苏联解体后也没有取消。

23岁的义务兵尤里?皮耶蒂凯宁（Jyry Pietikainen）接受了如何在夜间管理避难所的训练。

他说，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服兵役，但是“为这个国家服役、保护这个国家，是我们的责任，就像我们的前人所做的那样。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能够拥有独立。”

从乌克兰战争吸取教训

穆霍宁表示，芬兰现在还需要从乌克兰吸取经验。

库奥皮奥最大的避难所可以容纳7,000人，但乌克兰的经验显示，遭到袭击时，人们有时只有几分钟时间跑进地铁站或者地下停车场。

所以真正需要的，是一个能够迅速抵达、又能提供一定保护的地方，并不一定非要是能够抵御核攻击的大型地下避难所。

20岁的乌克兰学生德米特罗?温蒂拉（Dmytro Untila）目前在库奥皮奥大学读书。

2022年2月24日战争爆发第一天，俄罗斯导弹袭击他的家乡敖德萨（Odesa）时，他正在家里。因为没有其它地方可去，他只能躲进自己所住大楼的入口大厅。

他说，如果乌克兰当时进行过类似训练，肯定会有所帮助，因为没有人知道这种事情会发生。

能源设施也提高警觉

萨沃沃伊马电力公司（Savon Voima）首席执行官尤哈?拉萨宁（Juha R?s?nen）表示，库奥皮奥地区能源基础设施面对的最大威胁，目前仍然是大雪、暴风雨和其它恶劣天气。

不过，自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以及公司停止购买俄罗斯生物燃料以来，针对公司网络的网络攻击明显增加。

去年，工程师还发现，能源网络基础设施一些特别脆弱的位置至少被贴上了10张贴纸。芬兰其它能源公司也发现类似情况，但这些贴纸究竟是谁贴的，目前并不清楚。

拉萨宁说：“如果那个位置发生爆炸，可能会摧毁整座大坝。”

另外，输电线路上空也曾发现无人机，但目前同样没有查明责任人。

芬兰安全与情报局表示，他们调查了“各种各样的观察报告”，没有发现值得担忧的情况。

该机构表示，2022年以来，由于安全角势发生变化，民众更加警觉，因此一些与土地测量有关的反光贴纸也会被报告。至于无人机目击事件，“基本上都可以用日常活动来解释”。

拉萨宁表示，不可能防住所有威胁。所以一旦发生停电，或者供水无法饮用，民众必须做好至少72小时没有外界帮助、自己照顾自己的准备。

32岁的沃科?拉赫蒂宁（Vuokko Lahtinen）说，包括俄罗斯干扰GPS信号在内，“各种小事情一直都在发生”。

在她看来，“芬兰最好的防御，就是让别人觉得攻击芬兰根本不值得。”

这既需要军队和国防力量，也需要普通民众相信，“我们拥有值得为之战斗的东西”。

芬兰没有忘记与苏联战争的历史

这种危机意识，也和芬兰过去与苏联交战的经历有关。

在芬兰与苏联之间的战争中，芬兰失去了大约11%的领土，超过40万人被迫逃离家园，相当于当时全国人口的大约12%。他们原来居住的地区，如今属于俄罗斯西部。

在库奥皮奥退伍军人博物馆，95岁的里斯托?蒙科宁（Risto M?nkk?nen）拿出一张纸，上面记录着这座城市过去遭到轰炸的日期和遇难者姓名。

他说：“我忘不了。”

小时候，他曾跟着父亲跑进避难所。就在这时，一枚炸弹落下，炸死了他父亲的5名朋友。

102岁的皮尔科?瑙卡里宁（Pirkko Naukkarinen）回忆，16岁时她曾在前线附近的野战厨房工作，有时还会和士兵一起躲进防空掩体。苏联空军袭击撤退中的芬兰军队时，她也曾跳进沟渠躲避轰炸。

92岁的艾莉?托伊瓦宁（Aili Toivanen）则经历过两次逃离家园。两次都是芬兰士兵通知她的家人，他们只有一个小时收拾东西。

第一次撤离时，她回头看到自己的房子正在燃烧。房子是芬兰士兵烧掉的，因为他们不想给对方留下任何东西。

第二次撤离时，苏联空军轰炸了他们乘坐的撤离列车。一家人跳下火车，躲进沟渠，最后来到库奥皮奥避难。

她说，2022年普京入侵乌克兰时，自己眼含泪水，担心会不会第三次被迫离开家园。

从学生开始学习如何避难

这次库奥皮奥演习中，数千人陆续进入避难所，其中包括中小学生和大学生。

11岁的阿曼达?希尔（Amanda Hill）所在学校当天直接把课堂搬进避难所。

她说：“孩子们需要知道这些，因为他们可能不得不独自应对一些事情。大人不可能总是在身边帮忙。”

义务兵皮耶蒂凯宁说，提前演练危机真的发生时该怎么办，并不是什么疯狂的事情。

他说：“我们是芬兰人，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对生活有点悲观。”但芬兰过去的历史已经说明，与俄罗斯之间可能发生什么。

谈到来自莫斯科的威胁时，穆霍宁给出的态度更加直接：

“不要相信他们说什么，要看他们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