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连斯基“引火上身”

乌克兰总统泽伦斯基今年7月撤换了备受军民支持的国防部长费多罗夫（Mykhailo Fedorov），引发多场大规模抗议。费多罗夫18日发布影片，呼吁应该举行选举，虽然乌克兰仍处于抗俄战争，但“民主不能被俄罗斯挟持”。这将是泽伦斯基自俄乌战争以来面临过的最直接、可能也是最大的政治挑战。

综合路透社、BBC与《基辅独立报》等报道，泽伦斯基的任期原本应在2024年5月就结束，但由于俄乌战争持续，依乌克兰宪法，战时戒严状态不能举行选举，泽伦斯基政府也无意解除戒严。

前防长费多罗夫在18日发布的影片中表示，“民主不能被俄罗斯挟持，我们不能让普京决定乌克兰人何时可以选择自己的政府”，乌克兰需要找出一个合法、安全、务实的机制，让乌克兰在长期战争中也能够恢复完善的民主活动，并保障军人、海外乌克兰人、前线人民的投票权。

费多罗夫提醒乌克兰人，“我们之所以战斗，是因为我们想成为一个的欧洲国家”。他也呼吁加强政府问责制，并批评战时的贪腐和官僚主义，“权力和责任是并存的，你得到权力，就要对结果负责；你拿到预算，就要展示预算用途，你得到职位，就应说明你有哪些建树”。

费多罗夫指出，乌克兰正面临制度性的治理危机，“旧体制往往墨守成规，只顾自身利益，害怕改变”，贪腐正是破坏乌克兰抗战成果的原因之一。他强调，政府必须和人民更公开透明的沟通，“民众在战时赋予政府的特殊信任，并不是让政府独断独行的许可证。人民并不要求政府永不犯错，但人民有权知道真相”。

费多罗夫说：“我国人民渴望一个不同的国家已久，现在，是国家必须配得上这些人民。”

这支影片只字未提“泽伦斯基”的大名，但句句都透露出对泽伦斯基政府的不满。这支影片发布的时间，正好就在泽伦斯基正式提名代理国防部长赫马拉（ Yevhen Khmara）正式出任防长一职的数小时前。

泽伦斯基如何引火上身？

泽伦斯基7月将才上任不到半年的费多罗夫撤职，而不得军心、民望甚低的武装部队总司令瑟尔斯基（Oleksandr Syrskyi）得以保留原职，引发乌克兰社会不满；普遍认为，费多罗夫做出的国防改革，才是乌克兰军未来应走的道路。

2026年7月20日，乌克兰基辅，民众抗议改革派国防部长费多罗夫被解职，要求让他复职，并撤换乌军总司令瑟尔斯基。（法新社）

2026年6月18日，时任乌克兰防长费多罗夫在布鲁塞尔参加北约防长会议。（法新社）

费多罗夫现年35岁，28岁时出任数位转型部长，在俄乌战争初期创建了志工部队“乌克兰IT军”（IT Army of Ukraine），专门对俄罗斯发动网攻；他也主导无人机的募款活动，并把无人机战术“游戏化”，引入了排名和奖励制度，使乌克兰士兵在奖赏回馈的心理动力之下，更积极猎杀俄军士兵。

今年转任国防部长后，他继续专注于无人机、高科技方面的采购和战略，并成功游说SpaceX创办人马斯克阻止俄军使用星链（Starlink）网络发动无人机攻击，造成俄军在前线推进上遭遇严重困扰。

费多罗夫带来的科技革新，使乌军在前线可以扩大歼敌区、也能打击俄军后方，也让乌克兰成为现代战争最灵活的先锋，往后北约组织可能需要向乌克兰学习无人机应用。

相形之下，与他不合的总司令瑟尔斯基承袭苏联“绞肉机”战法，派士兵用肉身抵挡俄军，在乌军基层人称“贰佰将军”（General 200），因为当年苏联在运送阵亡士兵时的代号，就是“货物200”（Груз 200，发音gruz dvisti），200代表了遗体、木棺、最外层锌皮棺的总公斤数。

泽伦斯基承认，因为瑟尔斯基和费多罗夫的分歧大到无法共事，他必须二择一。但他选择留下不得人心的瑟尔斯基，导致全国各地民众、伤退士兵、除役老兵上街抗议，近日的抗议规模没有7月时来得大，但在首都基辅仍然有数千人参与。

受到舆论批判，泽伦斯基最终也撤换了瑟尔斯基，但是没有恢复费多罗夫的国防部长职位，而是邀请他担任负责军事创新的副总理；费多罗夫拒绝，重申他只愿意担任国防部长。

都有空贪腐了，办选举有何不可？

如同俄罗斯和许多前苏联成员国一样，这些地区的政治始终脱离不了贪腐，无论他们是亲俄、还是亲西方，贪腐问题也就成了这些国加入欧盟的重大阻碍。泽伦斯基政府并没有摆脱这个由贪念引发的诅咒，减损了民众对他的信任。

2026年8月8日，乌克兰总统泽伦斯基访塞尔维亚，与塞国总统武契奇进行联合记者会。（法新社）

开战这几年来，泽伦斯基政府多次爆发贪腐丑闻，包含军备品采购收回扣。去年5月，泽伦斯基政府还想限制乌克兰国家反贪局（NABU）、专门反贪腐检察院（SAP）这两大打贪机构的独立性，也引发民众大规模抗议。

泽伦斯基的几个商业和政治盟友去年都卷入一件能源建设贪腐案，金额高达1亿美元，涉案者之一是他的幕僚长叶尔马克（Andrii Yermak），泽伦斯基自然是赶紧切割，叶尔马克去年11月底下台。

乌克兰民间在开战的头两年，确实支持战时戒严期间不应该举行大选，认为这会影响团结，白白给俄罗斯见缝插针的机会。然而多次爆发的贪腐丑闻都让民众心寒，既然政客在战时都能继续贪污，那么举行选举又有何不可？

此时大选谁会胜出？

乌克兰不是没有其他人选。早在2023年秋季，乌克兰开始认真讨论是否应举行大选，当时最受欢迎的人是时任武装部队总司令扎卢兹尼（Valerii Zaluzhnyi），结果扎卢兹尼2024年初就被泽伦斯基解除总司令职位，改任驻英国大使。

狙腾克兰民调组织Rating Group（Рейтинг）7月22日公布民调，扎卢兹尼的支持率仍高达70%，费多罗夫65%，现任总统幕僚长布达诺夫（Kiril Budanov）62%，泽伦斯基59%。

2023年2月24日，俄军入侵乌克兰满1年，时任乌军总司令扎卢兹尼（中）在基辅圣索菲亚广场参加纪念阵亡将士的仪式。（法新社）

2026年1月2日，时任乌克兰军情局局长布达诺夫，在基辅与泽伦斯基会面。布达诺夫随后转任总统幕僚长。（法新社）

乌克兰选举是两轮制，在第一轮得票最多的两人，将在第二轮决胜负。

狙腾克兰社会研究中心（Socis）7月28日至8月2日民调结果，如果此时进行选举，泽伦斯基在第一轮得票率约22.3%、扎卢兹尼21.4%、费多罗夫 13.1%；在决胜的第二轮，扎卢兹尼的得票率将高达66.2%，泽伦斯基33.8%。

即使对手不是扎卢兹尼，而是费多罗夫、布达诺夫进到第二轮，泽伦斯基也都会输。民调显示，费多罗夫若进入第二轮，会以63.8%得票率击败泽连斯基的 36.2%；布达诺夫会以 60.3%击败泽连斯基的3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