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县工会谈判获胜后 学区陷财政和裁员困境

全美第二大学区的洛杉矶联合学区（LAUSD）正面临8月7日的最后期限，需重新制定其206亿美元的预算；因学区无法履行当前及随后两个财年的财政义务，面临被县政府接管；目前学区的可能方案是关闭一些学校并裁员约六千人。

工会获胜 但学区没钱

今年2月间，LAUSD校董会以4:3通过了裁员决议，并在3月向三千多名员工发出了初步裁员通知，因学生人数下降（从高峰时的七十多万人下降到四十多万人）、成本上升以及联邦新冠疫情援助资金到期，使学区在2026-27年面临8.77亿美元资金缺口，2027-28年的赤字将达16亿美元。

不过，迫于工会罢工的压力，校董会改变了裁员计划，代之以在四个月后批准了一项12亿美元的加薪方案。

6月中旬，洛杉矶教师联合会（UTLA）和国际服务雇员联盟（SEIU）99分会宣布取得谈判胜利，为工会会员加薪、延长工时、获得更好的健康和福利保证等，包括自2027年1月1日起将最低时薪提高至28.49美元（加州最低时薪标准为16.5美元）。

然而校董会随即承认，没有足够的资金来支付这笔费用。洛县教育局（LACOE）7月2日致信校董会，警告如不采取纠正措施，学区将面临县教育总监介入、指派财政专家或托管人，以避免资不抵债的困境，8月7日是最后期限。

年轻教师不知“后进先出”

非营利性教育组织“加州政策中心”（CPC）首席执行官斯韦姆（Will Swaim）在6日刊文说，LAUSD刚刚批准大幅度提高薪资，却不得不通过裁减数千名年轻员工来支付。学区目前的方案是关闭一些学校并裁员约六千人，这些员工隶属于上述两大工会；按惯例，裁员首先波及最年轻员工，多数是教师。

斯韦姆指出，提高资深会员的工资而牺牲年轻会员的利益是工会惯用的手法。《加州教育法典》中隐藏着“后进先出”（LIFO）原则：在任何财政危机中的裁员顺序为“按照入职顺序的倒序被解雇”。

许多年轻教师表示，他们此前并不知有“后进先出”的规定；而对谈判了近一年的工会领导人来说，他们深谙其运作方式。斯韦姆指出，由于教师薪酬几乎完全基于资历而非绩效，工会谈判代表能从大幅度加薪协议中获益最多，且加薪的资金来源正是被解雇的年轻员工及纳税人。

一位在洛杉矶任教两年、不愿透露姓名的教师说，年轻教师普遍感到“受到背叛”。他说：“我们全程支持谈判团队，包括冒雨抗议，并在网上声援新合同，但从没有人告诉我会发生这样的事，哪怕是一次。”

调查：工会掌控学区官员

工会的另一件武器是掌控学区官员。

在加州，教师工会及其它工会会资助一些候选人竞选，后者当选后，会回馈堡会的恩惠。工会高管对这种腐败行为毫不避讳，反而引以为豪。UTLA前任主席曾吹嘘：“赢得学区校董会的选举至关重要，这是我们选出自己老板的方式。”

据“Townhall”调查记者詹妮弗·范·拉尔（Jennifer Van Laar）报道，UTLA安插新学监安德烈斯·柴特（Andrés E. Chait），取代了对工会持怀疑态度的阿尔贝托·卡瓦略（Alberto Carvalho）。柴特的直系亲属中就有两位在教师工会中任高管，而学区从未披露或解释过这一利益冲突。

学区“秘密储备金”之说

谈判过程中，工会领袖称，LAUSD一个秘密储备基金有50亿美元，足够支付工资上涨；教师们和每一位与记者交谈的工会发言人也都这么说。

例如，一位工会领袖在接受《洛杉矶时报》采访时说：“有些学生没有得到他们需要的语言帮助，还有很多只得到了所需的部分教育服务。”“这不公平，尤其是在学区拥有数十亿美元储备的情况下。”

CPC的马克·乔夫（Marc Joffe）轻而易举就找到了工会领袖所谓“秘密储备基金”。他计算后得出结论：“那笔资金已被指定用途，包括劳动力稳定基金、应对经济不确定性的法定储备金、与专项计划挂钩的结转资金，以及为履行与卡车司机工会（Teamsters）、加州学校雇员协会（CSEA）及警察工会达成的初步协议而新预留的款项。”

不仅没有秘密资金，学区更没有足够的现金来满足工会的要求。乔夫曾敦促LAUSD官员“谨慎支出”，并要求教师工会克制加薪要求。他预见，工会的加速前进会将学区推向财政悬崖。

局面加速失控

今年4月，工会宣布的罢工最后期限将近，长期支持工会的洛市市长凯伦·巴斯（Karen Bass）宣布介入工会和学区的调解，因罢工会扰乱数十万需要托儿服务的儿童及父母的生活。4月14日，她宣布取得胜利：一项暂定协议待双方正式批准。

巴斯促成了学区让步。她说：“我们的教师、食堂工作人员、行政人员、特殊教育助理、清洁工、校车司机和其他敬业的员工每天都在照顾我们的孩子，他们理应获得一份公平的合同。”不过几小时后，洛县教育局即要求双方解释学区如何支付这笔额外的上涨费用。

之后，学区和工会花了两个月，在6月16日最终敲定了那份难以承受的协议。当天，学区向县政府提交了一份财政稳定计划，但县府官员并不满意，于7月2日以一份“缺乏持续经营能力”的备忘录回应。

县府认为，学区校董会批准的高昂劳工要求，证明“集体谈判过程管理不善”，目前已迈出接管的第一步：指派一位财务专家来监督。

先例和后果

斯韦姆在文中说，在洛杉矶谈判的同时，教师罢工和罢工威胁在加州各地爆发。“所有这些学区都在罢工？”加州教师协会主席戈德堡（David Goldberg）称，“这绝非巧合。”

戈德堡和当地工会领导人在十几个学区使用同样的说辞，即学区藏匿了数百万乃至数十亿美元的专项储备金，如果学区不让步，就举行罢工。

在旧金山，大幅加薪之后紧接着就是裁员。邻近的西康特拉科斯塔学区（WCCUSD）在向工会屈服后，正面临县政府接管；它同样计划裁减最年轻的教师，并恳求居民同意调高税率。在奥克兰，学区校董会在与工会谈判加薪的同时，批准了四百多名教师的裁员，原因是面临1亿美元的财政赤字以及被州政府接管的威胁。

UTLA主席马丁内斯（Gloria Martinez）则呼吁地方增税。她说：“劳动合同不是问题所在。人们一直期望学区通过牺牲学生和教师的利益来平衡预算，而实际上，拨款是由州政府决定的。”在LAUSD，员工薪酬和福利约占了学区总成本的92%。

斯韦姆在这篇题为“加州学校的儿童献祭”的文章中，类比古代阿兹特克人献祭儿童安抚雨神的习俗：部落人群认为儿童的眼泪预示着风调雨顺。他指出，工会领袖在谈判获胜后如愿以偿，最年轻的教师及其学生却将为此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