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访洛杉矶
2026-06-19 11:25:10 · chineseheadlinenews.com · 来源: LBI_Fish博客
因为不常来洛杉矶,所以屈指可数的几次造访,都记忆犹新。
第一次是在1993年1月初。从上海虹桥机场出发的航班,在洛杉矶入关。一飞机的乘客大都和我一样,初次踏上美国。飞机盘旋降落时,大家迫不及待地透过舷窗打量这个听说过无数次、也想象过无数次的国度。有人轻声感叹了一句:
“这里怎么都是平房,美国人不住楼房啊?”
走进机场,陌生感扑面而来。大家开始寻找各自的下一程,像一群小鱼,转眼便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出发时还是冬天。为了节省行李重量,我身上套着两件毛衣和一件牛仔夹克,推着行李车,几分困惑、几丝不安地走出一个航站楼,向一位警察问过路。南加州的阳光照在棕榈树上,我满头大汗地穿行于航站楼之间,走向未知的远方……
后来的几次,大多是差旅。日程安排总是在办公室与酒店之间切换。其间有一次住在市中心,于是顺便去了当时还叫 Staples Center 的球馆,看了一场湖人队的比赛。没想到,那竟成了我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现场臂看科比表演。
一切终成绝响。
……
这次又到洛杉矶。
那些高大修长的棕榈树是墨西哥扇葵(Mexican Fan Palm),常被形象地称为“拂天掸”(Skydusters)。它们高高耸立在南加州的阳光下,仿佛把蓝天轻轻撑起,成为洛杉矶最具辨识度的城市符号之一。
原产于南美洲的蓝花楹(Jacaranda),被誉为洛杉矶非官方的“春日樱花”。虽然已是初夏,在街道两旁、寻常巷陌,依然能见到枝繁叶茂、盛开着鲜艳紫色花朵的蓝花楹,在各种花木中格外显眼。
入住的酒店,离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不远。适逢毕业季,酒店里住着许多前来参加毕业典礼的父母。
上次来这里还是十多年前的冬天。重新走进久违的校园,壮观的罗马式建筑群内外,几个学院的毕业典礼同时举行。年轻的笑脸、飞扬的学位帽和初夏的阳光交织在一起,让整个校园都洋溢着希望。(图一)

UCLA凭借雄厚的师资、优越的地理位置和宜人的气候,长期位居全美申请人数最多的大学之列。对于国际学生和外州学生而言,更是一席难求。知道几位有幸入读的朋友家的孩子,除了成绩出众,几乎人人都身怀绝活。
位于UCLA管理学院庭院中央的是一棵珊瑚树,这也是洛杉矶的市树。舒展优美的枝干像一幅天然雕塑。
来自上海的范先生坐在庭院安静的一隅写生。和他攀谈时,他给我看了前一天完成的一幅毕业典礼水彩画,那是准备送给刚刚获得MBA学位女儿的纪念礼物。比起校园礼品店里的鲜花和学校的小熊吉祥物,这样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更显得爱意满满。(图二)

周日上午的罗黛欧大道(Rodeo Drive)格外安静。
只有几位时尚模特从街头走过,摄影师一路跟拍。百达翡丽专卖店依旧静静伫立在那里,仿佛记录着岁月流转。(图三)

这条位于比佛利山庄的传奇购物街,经常是电影的经典取景地。在《风月俏佳人》(Pretty Woman)里,它见证了朱莉娅·罗伯茨饰演的薇薇安从灰姑娘到时尚女郎的蜕变,也留下了那句脍炙人口的台词。
当年,傲慢的精品店店员拒绝为她服务。后来,她提着大包小包重新回来,淡淡地说:
“Big mistake. Huge.”
日头偏西,从比佛利山庄转上日落大道(Sunset Boulevard),蜿蜒西行,忽然想起老崔的歌:
“你问我要去向何方
我指着大海的方向
我就要回到老地方
我就要走在老路上……”
日落大道的尽头接上太平洋海岸公路(Pacific Coast Highway),也就是加州著名的一号公路。
在美国大陆东西两岸的两条“一号公路”上开车兜风,一直是我的最爱。
东边的一号公路沿着连接大西洋与墨西哥湾的岛链蜿蜒伸展,两侧都是翡翠般的海水;而西边这一条,则沿着太平洋海岸一路延伸,一边是蔚蓝大海,一边是起伏山岗。
“高高的,高高的,蔚蓝的天;长长的,长长的,寂寞海岸线。”
不紧不慢地开着车,吹着海风。经过马里布(Malibu)时,多年前那些红瓦白墙的小店依然还在,还有星罗棋布在山坡上的大宅小院。
太平洋沿岸的天气变化莫测。放眼望去,北边雾锁楼台,山海迷离;南边却已晴空丽日,碧海蓝天,仿佛两种季节同时停驻在同一片海岸。(图四、五)


驱车来到位于马里布的佩珀代因大学(Pepperdine University)主校园。
这座依山面海的校园,以俯瞰太平洋的壮丽景色闻名,常年位列美国最美丽大学校园榜单之中。
站在这里眺望,蓝天与碧海在蒸腾的雾气间几乎融成一体。(图六)

紧挨着一号公路,沿着台阶下到悬崖之下,来到斗牛士海滩(El Matador State Beach)。
亿万年的海浪与风蚀,把岩石雕刻成各种奇异的形状。巨石矗立在海天之间,像沉默的斗牛士,守望着太平洋日复一日的潮起潮落。(图七)

美国有一条传奇般的66号公路,从芝加哥出发,横跨八个州,一直延伸到圣塔莫尼卡码头(Santa Monica Pier)入海,全长2448英里,建成于1926年,被誉为“母亲之路”(The Mother Road)。(图八)

这条公路虽然早在1985年便正式退出美国公路系统,但至今仍是无数人向往的自驾圣地,沿途遍布复古汽车旅馆、老餐馆和各种充满年代感的路边景观。
我们曾经开过其中的大部分路段。今天,算是真正到了它的尽头。
对于许多人来说,这里也许是旅程的终点;对于我,却更像是另一段回望的开始。
经常对着大西洋眺望,看着远处的帆影,总会想到发现美洲大陆的哥伦布,还有乘着“五月花”号登陆的新教徒;而对着太平洋眺望,却总会觉得,家在海的那一边。
“有没有不想回家的水手
有没有不准停泊的港口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
这条回去的路不好走
有没有迎接你的双手
有没有久别重逢的眼眸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
漂泊的岁月你用了多久”
忽然觉得,三十多年前那个推着行李车、满头大汗穿行在洛杉矶机场航站楼之间的年轻人,仿佛从未真正离开过。
这些年走过万水千山,见过无数风景。蓦然回首,他依然站在那里。
岁月无痕,人间有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