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GLP-1减重热潮引发退货

美国的服装公司正苦于应对愈演愈烈的退货潮。问题的症结在于减肥药使用量的激增。

瓦莱丽·奥特在加利福尼亚州伯克利的一家Out of the Closet二手店购物。

美国的服装公司正苦于应对愈演愈烈的退货潮。问题的症结在于减肥药使用量的激增。

在线平价西装零售商FlexSuits的创始人法南·埃利亚索夫(Farnam Elyasof)发现，过去一年里公司的退货量激增了50%。埃利亚索夫说，当顾客下单购买同一款西装的两三个不同尺码时，“这就是一个危险信号”。遇到这种情况，他通常会去核对尺寸，询问顾客是否在减肥，或者建议他们等到活动临近时再购买。这些做法虽有成效，但退货依然源源不断。

“这正成为一个棘手的难题，”埃利亚索夫说。“对我而言，这就是实打实的损失。”

越来越多的消费者会同时买下同一件衣服的多个尺码版本，试穿后再把不合身的退回。他们还会通过换货来“缩小尺码”，即退回大码衣服，换成小码。Narvar是一家专门为零售商管理退货业务的公司。该公司对38家零售商的评估显示，在过去三个完整的日历年中，消费者换小码的服装换货比例每年都在攀升，在2025年创下14.6%的新高。

退货是零售商最大的利润杀手之一，对电商而言尤其如此。运输、人工和仓储成本层层叠加，而且退回的商品可能已经过季，这意味着零售商不得不打折转售。

Impact Analytics是一家协助零售商管理库存的公司。其首席执行官普拉桑特·阿格拉瓦尔(Prashant Agrawal)表示，假设一家规模达10亿美元的公司常规退货率在20%左右，那么退货率一旦上升5到10个百分点，其毛利润就可能缩水2,000万美元。“这是一个令人头疼的大问题，”他说。

在减重高峰期，服用GLP-1药物的人每个月衣服尺码会小一号。牛仔裤、文胸和运动休闲服通常是最先需要换新的衣物。紧接着是上衣和连衣裙，甚至连戒指、手镯和鞋子的尺码也要跟着调整。从Levi Strauss到开市客(Costco Wholesale)和沃尔玛(Walmart)，各大零售商都在努力摸清这一转变。

这种退货趋势在大码服装上尤为明显。Impact Analytics的数据显示，中号、大号和加大号商品的退货量增幅最大。阿格拉瓦尔说：“当你体重减轻或体型发生变化时，你会想，‘好吧，我得把中号和大号都买回来，看看哪个更合身。’”

牛仔裤、文胸和运动休闲服，往往是人们体重下降后最先换掉的衣物。Cayce Clifford for WSJ; Angus Mordant/Bloomberg News

57岁的退休社工丽莎·普里姆(Lisa Primm)服用Zepbound已有两年左右。有一段时间，她每隔几周衣服尺码就会小一号。这位家住密歇根州伊普西兰蒂的女士已经成功减重115磅，衣服尺码已从22码降至4码。尽管如此，她并不总是确信更小码的衣服就一定合身。

“我还是会下单买中号，或者6码和8码，”她说。“然后试完再退掉，换成更小的尺码。”

随着药品降价以及口服版本的问世，获取这类减肥药的门槛越来越低。面对这一趋势，服装零售商正采取包强硬的措施来控制退货率。

在线零售商The Dress Outlet的联合创始人朱迪丝·索梅赫(Judith Somekh)正鼓励顾客在订购连衣裙或礼服前仔细核对尺码表。为了将公司的退货率稳定在20%左右，该公司还向顾客收取重新入库费。最近，该公司将这项费用提高了一倍，达到商品售价的20%，部分精选设计师礼服的收费比例甚至更高。

“我们有点像在强迫顾客在购买前做好功课，除非他们不差钱，”索梅赫说。“退货率上升意味着成本增加，而成本增加最终会转嫁到消费者头上。我们显然不希望那样。”

在线女装品牌June Adel的创始人奥黛丽·赫林(Audrey Herring)表示，她店铺的整体退货率一直稳定在12%左右，但导致退货的根本原因已经发生了变化。

过去，面料和款式往往是消费者退货的主要原因。她指出，现在至少有60%的退货理由是衣服太大，或者顾客明确表示是因为自己瘦了，而一年前这一比例仅为30%到40%。

这种变化促使赫林调整了经营策略。她增加了小码服装的进货量，以适应顾客日渐苗条的身材。此外，赫林在连衣裙、上衣等商品的尺码描述上也更加细致，会特别注明版型是否偏大。

“我们总是尽量提前把这些信息告诉大家，因为退货的成本实在太高了，”她说。

瓦莱丽·奥特仍然主要在网上购物，但在减重之后，她在实体店购买衣服时感觉更自在了。

瓦莱丽·奥特(Valerie Ott)也是这波“衣橱大换血”大军中的一员，她同样会为了试出合适的尺码而一次性买下多个尺码的衣服。这位44岁的软件工程师主要在网上购物，这个习惯源于她减肥前对实体店试衣间的焦虑。

奥特的减重之路始于2017年的一次减肥手术，那次手术帮她甩掉了100多磅。随后，她从2023年开始服用减肥药，又进一步减掉了30磅。过去，她在网购时总会把同一件衣服的几个尺码都买回来，看看究竟哪个合身。“我当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能穿得进更小的尺码，”住在加州伯克利的奥特说。如今的她自信多了，不过偶尔还是会同时下单多个尺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