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离不开中国稀土？

摆脱中国对稀土的控制并非没有可能。一些鲜少在公众视野中露面的企业正致力于减少对这些由中国主导的关键矿物的依赖，这也正是他们对外传递的信息。

这不仅关系到军事优势（稀土是制造战斗机发动机和武器的重要材料），也事关对目前高度依赖中国矿物的民用供应链的控制权。以下三家企业正在探索新的出路。

初创公司

Niron Magnetics制造的磁体不使用稀土。取而代之的是，其基本构成材料仅为铁和氮。

氮化铁磁体的潜力在1950年代就已被发现，但由于难以大规模生产足够的磁性材料，该技术停滞了数十年。10年前，明尼苏达大学(University of Minnesota)科学家王建平利用改进的半导体制造技术制备出超薄膜，从而攻克了这一难题。

2013年，总部位于明尼阿波利斯的Niron Magnetics在美国能源部的资金支持下成立，旨在将该技术商业化。当时，中日两国因争议岛屿产生摩擦，促使中国政府收紧了对日本的稀土出口。这一事件让全球经济初步见识到中国稀土管制的潜在威慑力，美国政府也因此开始出资寻找稀土磁体的可靠替代品。

2023年加入该公司担任首席执行官的乔纳森?朗特里(Jonathan Rowntree)说：“现代世界依靠磁体运转。”一辆汽车大约有75个磁体，分布在发动机、制动系统甚至雨刮器电机中。一部智能手机大约有18个，分布在麦克风、摄像头和传感器中。他说，随着机器人技术和驱动人工智能(AI)的硬件等应用的迅速发展，对磁体的需求料将飙升。他说：“未来10年，全球磁体数量需要增至三倍。而现有的稀土储量甚至不足以使其增长一倍。我们正处于一场危机之中。我们需要可靠、安全的磁体供应。”

一些科学家对氮化铁磁体的性能表示怀疑，但Niron对其技术充满信心。该公司位于明尼阿波利斯的一家试点工厂每年生产数吨磁体，并且最近开始在附近的萨特尔建造一个规模大得多的厂区，朗特里希望到2028年，该厂区年产量能达到1,500吨。朗特里说，首款使用Niron磁体的商业化产品预计将于今年晚些时候上市，是由一家欧洲制造商生产的高端扬声器。

汽车供应商

德国公司采埃孚(ZF Friedrichshafen)为汽车和卡车生产高科技零部件，该公司开发出一种完全不使用磁体的电动汽车电机。

传统的电动汽车电机依靠钕等稀土制成的强力永磁体来旋转转子，从而驱动汽车。

另一种存在了一个多世纪的替代方案是，利用电能产生电磁体来旋转转子。发电厂中的巨型涡轮机正是以此原理运行。

包括宝马(BMW)和雷诺(Renault)在内的汽车制造商已经开发出工作原理相同的电动汽车电机，它们利用碳石墨电刷在转子上滑动来供电。其缺点在于，这类电机的体积通常比普通电动汽车电机更大。

采埃孚认为其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他们开发出一种原理相同但无需电刷的电机。这款名为I2SM的电机利用感应技术（与手机无线充电的原理相同）为转子供电。最终造就了一款体积更小、重量更轻，且无需依赖中国稀土磁体的电机。

采埃孚E-Mobility部门研发高级副总裁奥特马尔?沙勒(Otmar Scharrer)说：“这极大地降低了供应链风险。”采埃孚表示已准备好为新车型量产该电机；分析师认为，几年内I2SM就可能被用于电动汽车。

钕镨合金，一种用于制造磁体的稀土合金。SeongJoon Cho/Bloomberg News

钢铁制造商

利用钕等稀土特性的磁体在汽车发动机等高科技、高温环境下容易过热，从而失去磁性。解决之道是添加一定量的“重”稀土（如镝和铽），使磁体在高温下仍能保持性能。

中国对全球稀土的控制在重稀土元素方面尤其牢固，这些元素在中国开采，其他地方很少。中国在稀土提炼和加工方面也占据主导地位。

2010年，中国切断了对日本的稀土供应，让日本工业界早早领教了其胁迫力量。如今，因为日本首相高市早苗(Sanae Takaichi)就台湾问题发表的言论，中国再次收紧对日本的稀土供应。

在2010年那次警钟之后，日本大同特殊钢(Daido Steel)的工程师们开始研究能否制造出仅使用“轻”稀土的磁体。这类稀土储量更丰富，在澳大利亚等地也有开采。该公司制造钕磁体的方法是：将液态合金浇注到旋转的冷却盘上，然后快速淬火并将其粉碎，从而在精细的晶体结构尚未长大之前，在微观尺度上将其“冻结”。

该公司表示，最终研制出的磁体完全不含重稀土，但性能与标准永磁体相当。其应用领域涵盖半导体制造、核磁共振(MRI)扫描仪，以及汽车的动力转向和电动车窗系统。日本汽车制造商本田(Honda)正在部分混合动力汽车的电机中使用这种不含重稀土的磁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