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材生跨国迷奸案:熟人暴力与群体之恶
2026-05-08 02:25:15 · chineseheadlinenews.com · 来源: China Digital Times
2026年4月14日,德国慕尼黑地方法院。
主审法官马库斯·科彭莱特纳(MarkusKoppenleitner)在宣判时用了三个词:"罪大恶极、蔑视女性、反人类"。
被告席上的28岁中国留学生蒋中yi(也是社媒上常说的“钟义”)沉默地接受了11年3个月的刑期。
(因直接写人名会被家属举报,因此部分名字会进行打码)
“我知道我做了可怕的事情,也知道它造成了可怕的后果,”三个月前,他在慕尼黑一家法庭上说道。
蒋中yi,28岁,在德国排名第一的慕尼黑工业大学攻读机器人学硕士。

(庭上的蒋中yi)
2024年2月至12月期间,蒋中yi至少七次给邻居下药并进行强奸。期间他在过程中反复追加药量,以确保邻居在整个过程中不会苏醒。其中最极端的一次,邻居的呼吸停止了整整30秒,他拍醒她后继续施暴。检察官称,蒋中yi明知故犯地给受害者使用了危及生命的镇静剂和麻醉剂。
当警方在2024年12月突袭他的公寓时,受害人正处于昏迷状态。他的手机里存着850多张色情照片和大量视频,旁边放着药物和开口器——这些都是最直观的证据。
蒋中yi并非一人作恶。
在慕尼黑的审判是针对八名男子的一系列调查的一部分,这八名男子都是一个名为“德国老司机驾校”的加密Telegram群组,除一人外,其余均为中国人,且除一人外均居住在德国。
他们已确认身份的受害者——几乎全部是中国女性,她们是这些男子的伴侣、同事、朋友或熟人。大多数受害者直到警方联系她们之前,都不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
一、名校光环下的危险人格:教育过滤不了恶
涉案人员的履历,让公众在震惊之余更感困惑。除了蒋中懿外,还有几名作案人员已经被判刑,目前立案十余人。
涉案人员1:邵之ting
上海交通大学本科、北大医学部硕士、国家奖学金获得者、北京肿瘤医院前医生、德国医学博士,目前柏林送审,审判日期5.20号
邵之ting是这个团伙的"技术骨干"。他凭借自己医生的身份,为群成员提供下药剂量指导、麻醉剂,甚至在大头目张大鹏直播性侵时提供实时药物使用技术支持。
讽刺的是,他考取的德国医生资格证,本应是救死扶伤的通行证,如今却成了法庭上的加重情节——一个受过系统医学伦理训练的人,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药物会对人体造成什么伤害,却依然选择用它来剥夺他人的意识与尊严。
涉案人员2:张大鹏
哈工大毕业、图宾根大学信息技术硕士、兰克福莲花汽车Lotus经理,目前被判14年监禁

44岁的张大鹏是这条犯罪链的"组织者"。也是第一个被警方逮捕的人。
此前他的几名受害者在德国中西部黑森州报案。2021年1月,张大鹏在一位女性朋友的晚餐中掺入镇静剂,强奸了她,并用手机、数码相机和固定在头上的GoPro拍摄了犯罪过程的照片和视频。之后,他又对多名女同事下药并实施了强奸。
该团伙的活动在2024年1月曝光后,嫌疑人张大鹏开始以寻找转租公寓的女性为目标。通过国内社交平台发布虚假租房信息,引诱刚来德国、人生地不熟的女留学生上门看房。在看房过程中,他用浸透麻醉剂的布捂住她们的口鼻,强奸她们并拍摄了作案过程。四名受害女性均记得案发经过,并向警方报案。2024年11月,他最终被捕。
涉案人员3:邹振豪
UCL博士,英国终身监禁
30岁的邹振豪在英国落网,被判终身监禁。
邹振豪家里连空气清新剂上都装有针孔摄像头,24小时内性侵两位女生,留下无数视频作为"证据",事发后还在群里炫耀
其行为曾获得他人配合与协助,呈现出明显的群体化特征。
涉案人员4:翁思zhe
南加州大学电气工程博士,美国受审,检方求刑25年至终身监禁

31岁的翁思zhe展现了另一种犯罪人格:高度理性化的对抗。
他拒不认罪,但已站出来指控的受害者至少三人——他的发小、国内好友、读博的同学。这些人因为有多年交情而完全不设防,来美国旅游时找他玩,在自家吃饭时被下药。醒来后头疼,还以为是旅途疲劳和时差。
检方给出的量刑范围是25年至终身监禁,外加额外56年加州州立监狱刑期,身份必须登记为性犯罪者。
涉案人员5:周tong

柏林大学生,5年9个月监禁
25岁的周tong是六人中年龄最小的,于2025年8月被判强奸罪。他没有邵之ting的医学背景,没有张大鹏的组织能力,没有邹振豪的"技术设备"——他只是复制了一套已经成熟的犯罪模板,然后执行。
他曾在一次约会中给一名女子下药并强奸了她,还拍摄了犯罪过程。此外,他还利用安装在浴室的隐藏摄像头秘密拍摄了另外八名女性。他的聊天群昵称是“白天是上帝,晚上是魔鬼”。
涉案人员6:徐开yuan
于2024年底至2025年初的拘捕行动中被锁定,但在进一步司法措施执行前自杀身亡
蒋中yi是慕尼黑工业大学机器人学硕士,张大鹏是哈工大毕业、图宾根大学信息技术硕士,在莲花汽车任职。邵之ting是北大医学部硕士,考取了德国医生资格证。还有英国UCL博士邹振豪、美国南加大博士翁思zhe……这些案件串联起来,无疑是在告诉我们:名校光环与道德底线之间,并没有必然的正相关。
这些施暴者并非社会边缘人。他们有正常的社交圈,看起来友善、热心、前途无量。但正是这种"正常",让他们能够接近猎物、获得信任、隐藏意图。正如一位博主“毛毛虫Claire”分析的:"他们是有找女友的能力的,所以他们的需求并非’性’,而是对女性的掌控、践踏和羞辱。’发泄’只是手段,而非目的。”
二、完美猎物:熟人社会里的信任陷阱
案件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是施暴者与受害者的关系结构。
蒋中yi与受害者是邻居,后来发展为恋人。张大鹏最初对朋友、同事下手,后来甚至在小红书上发布虚假租房信息,引诱女留学生上门看房时实施侵害。周tong则以"找老乡交朋友"为名在社交媒体上专门接触华人女性。
这正是熟人暴力(IntimateViolence)最恐怖的地方:它发生在你卸下防备之后。
你刚来一国他乡,抱着老乡见老乡的心态,看见了一个学长对你很友善,你请他吃了个饭;你周末无聊,刚好留学生们约好了要一起出去玩;你正在接受一个男孩的追求,你觉得“啊,挺不错”遇上和他在一起了——这些都是多么正常的社交场景。
但就在这些"正常"里,药物被掺进了奶茶、鸡尾酒,浸过麻醉剂的棉布捂上了口鼻。一旦你失去意识,对方便会架起摄影设备,开始他长达数小时的兽行。
受害者无一例外都是中国女性,甚至全是身边的中国女性——女友、同事、朋友、学妹。
这些施暴者利用的,恰恰是同胞之间最基本的信任。
三、暗语体系:一个高度组织化的犯罪网络
如果说单人作案是"恶",那么群体协作就是"系统性的恶"。
在Telegram聊天群里,这些男子使用暗语讨论用什么药物迷晕女性、剂量是多少,以及在女性失去意识后对她们做什么,包括使用的工具和物品。他们还分享犯罪的照片和录音。
“寻找汽车”指的是寻找新的受害者;“油”或“燃料”是镇静剂的暗语;“豪车”指的是特别漂亮的女性;被迷晕的女性则被称为“死猪”
施暴者对待受害者的方式如此明显地体现了非人化(dehumanization):当受害者被物化为"车",当侵犯被美化成"驾驶",施暴者就能在心理上彻底剥离对受害者的共情。
群成员们在群内疯狂交流药物剂量建议、作案心得,甚至互相交换受害者的私密录像和照片。
他们达成了一个极度扭曲的共识:“只要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就不算强奸。”
Telegram群组这样的在线聊天群组,助长了对女性的非人化进程,并助长了男性厌女的幻想。没有社会纠正,没有人从外部观察并说,‘这里发生了什么?’或者‘你们真的疯了吗?’,这些暴力幻想在团体中很快便获得支持。
德国法官在判决书中明确指出:被告的行为"极其蔑视人类和女性,令人发指"。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犯罪。
四、结构性困境:海外华人社群的沉默螺旋
为什么这样一个庞大的犯罪网络能存在四年之久,成员数以万计,却无一人走漏风声?
第一个答案是技术层面的:Telegram的加密通讯、黑话体系、不留敏感词,让监管难以渗透。
但更深层的答案在社会心理层面。海外华人社群存在一种特殊的"沉默螺旋":一方面,受害者因为羞耻感、语言障碍、对异国司法系统的不信任而选择沉默;另一方面,社群内部存在"家丑不可外扬"的压力,担心负面新闻影响整体华人形象。
这种沉默恰恰成了施暴者的保护伞。张大鹏在群里嚣张地称"老大",甚至在讨论法国轮奸案时留言"哈哈,我也想参与其中"。他的狂妄,正是建立在"没人会举报"的笃定之上。
值得庆幸的是,最终是几位性格强硬的女性受害者串联起来报了警,德国警方也成立了40人专案组,通过基站数据分析、网络行为追踪等手段层层突破。
但正如微博博主"说好的5872"追问的:"迷奸组群抓不到证据的活跃分子可能数量庞大,这些有经验又变态的败类还会被留在当地?他们数量有多少,他们都是谁?我们社会公众一无所知!"
五、法律在追赶,而恶魔早已跑在前面
目前,德国司法部已着手推动立法,要把传播此类犯罪影像的行为明确列为刑事犯罪。但法律的修订速度,永远追不上技术赋能的犯罪进化速度。
这个案件留给我们的,不仅是愤怒和恐惧,更是几个必须直面的追问:
第一,关于教育。我们的高等教育体系过滤了智商,却过滤不了危险人格。当北大、哈工大、慕尼黑工大的精英成为犯罪骨干,但多少人对于高学历人才存在滤镜?就像大家一想到“德国留子”想的都是辛苦读书的高素质人才,多少人便以为其中不存在人渣。
第二,关于性别文化。群组里数千人围观、学习、分享侵犯女性的"经验",这种规模暗示了一种深层的厌女文化。它不是某个人的病态,而是一种被群体强化的共识。如果不从文化层面瓦解这种"物化女性"的集体无意识,打掉一个"老司机驾校",还会有下一个。
第三,关于社群自救。海外华人社群需要建立更有效的支持网络:如何让受害者在第一时间获得母语帮助?如何在租房、社交等日常场景中建立安全机制?相关的安全意识培养是否到位?
蒋中懿在庭审时说:"我知道我做了一件可怕的事。"法官回了一句:"你很幸运没被判终身监禁。11年,已经是从轻了。"
这个对话的荒诞之处在于:他后悔的不是对女性尊严的践踏,而是"被抓到了"。
在“德国老司机驾校”的暗角里,在那些加密群组的深处,还有多少人在用黑话交流、用药物控制、用录像收藏、用群体的喝彩喂养自己的恶心欲望?
我相信,无论如何,无论阴暗的角落里还有多少只蟑螂,犯罪者终将获得法律的严惩和终身的耻辱。
而那些还在暗处的、未被揪出的、以为“用海外社交平台就能逃避一切”的人——法网正在收紧,技术侦查在进化,受害者打破沉默的勇气在累积。
没有一片阴影能永远藏匿阳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