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研讨会揭外国干预新动态 提全社会应对方略

2025年9月28日，多伦多法轮功学员在市中心举办反跨国镇压游行和集会

在地缘政治波动加剧与民主制度面临多重挑战的当下，一场聚焦“开放社会安全边界”的深度对话在温哥华拉开帷幕。加拿大亚太基金会（APF Canada）于3月中旬联手乔治城大学亚洲法中心（Georgetown Center for Asian Law），举办了题为“开放社会中的外国干预：风险、限度与护栏”的专题研讨会。

此次会议汇集了顶尖法律学者、政治学家及一线研究人员，首次系统性地剖析了外国干预（FI）及跨国镇压（TNR）的“全生命周期”运作模式，并为加拿大及其盟友开出了构建“全社会护栏”的政策药方。

看到世界的“真实面貌”：国家使命与安全价值观

加拿大亚太基金会总裁兼首席执行官杰夫?南基维尔（Jeff Nankivell）在开幕致辞中指出，应对外国干预已成为基金会使命的核心。他强调，加拿大不仅要挖掘印太地区的经济机遇，更必须保护自身的繁荣、安全与民主价值。

“我们的角色是让加拿大人做好准备，”南基维尔表示，“我们必须学会看清世界的‘真实面貌’（as it is），即便我们仍在为实现世界‘应有的样子’（as it should be）而努力。”

研讨会主持人、亚太基金会中国项目高级顾问伊丽莎白?唐克沃特（Elizabeth Donkervoort）明确指出，虽然讨论重心集中在中（共）国，其被公认为全球最成熟、最普遍的干预来源之一，但这并不意味着忽视其他国家可能存在的干预行为。这种客观性旨在确保政策讨论的严谨与全面。

隐形伤痕：离散社区的跨国镇压现状

多伦多大学中国政治杰出教授、亚太基金会高级研究员王惠玲（Lynette Ong）在会上分享了蒙克（Munk）全球事务与公共政策学院最新的民意调查。数据揭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现实：大多数加拿大人已将外国干预视为对民主健康的严重威胁。

调查特别指出，在华裔、香港人、藏人、维吾尔人和台湾人社区中，很大一部分受访者曾亲历过跨国镇压，其形式从在线骚扰、恐吓电话到针对国内亲属的连带威胁不一而足。王惠玲警告称，目前存在显著的“政策空白”：绝大多数受害者并不清楚现有的官方举报渠道，甚至认为求助无门，这种孤立感极大地削弱了社区的韧性。

法律的边界与外交的重量

乔治城大学亚洲法中心执行主任托马斯?凯洛格（Thomas Kellogg）探讨了法律在应对跨国镇压时的天花板。他直言不讳地指出，由于压制行为的策动者往往身处美、加司法管辖区之外，传统的国内法手段难以实施有效打击。

凯洛格以香港离散社区为例，指出在香港滑向威权主义的过程中，海外港人已成为民主倡议的主力，但也因此承受了包括“悬赏通缉”和“国内亲属遭监禁”在内的残酷压力。他主张，政府的应对必须以外交为锚点，将经贸往来、外交接触与人权考量紧密挂钩，并呼吁为易受攻击的群体提供更坚实的移民与安置保护计划。

揭秘“战术手册”：外国干预的多阶段运作

独立研究员李芷锋（Sze-Fung Lee）提出了一个颠覆性的视角：公众往往只在骚扰发生、家人被捕等“显性伤害”出现时才感知到外国干预，但实际上，这些行动是高度组织化的、多阶段的系统作战。

李芷锋展示了一个针对干预手段的“全战术框架”，剖析了干预行动的演进过程：

侦察与监视阶段：通过技术手段或社区渗透，精准锁定目标。

战术实施阶段：

外包压制：收买或胁迫合法的同乡会、商会，使其成为代理人。

影子警务：利用未经授权的海外“（警察）服务站”或代理人执行监视。

法律战（Lawfare）：滥用东道国法律发起虚假诉讼，耗费目标人物的精力与财力。

AI赋能的虚假信息：利用深伪技术（Deepfakes）大规模抹黑异议人士。

一个具体的案例是针对加拿大国会议员庄文浩（Michael Chong）的协调抹黑行动，干预者通过社交平台散布关于其家族背景和政见的虚假叙事，意在华裔社区中毁坏其公信力。

政策升级的阴影：从“民族团结”到“跨境执法”

乔治城大学亚洲法中心高级研究员黎恩灏（Eric Lai）详细分析了近期政策动向对海外安全的潜在冲击。他引用了两份关键文件：香港关于“维护国家安全”的白皮书，以及中国全国人大通过的关于“民族团结”的新法。

黎恩灏警告，这些法律将海外活动视为“倒流”回国内的安全威胁，赋予了行政机关更广的跨境执法依据。这意味着，生活在加拿大的藏人、维吾尔人以及香港活动人士将面临更长期的心理压力、认知操纵以及法律风险。

加拿大的应对：现状评估与三大挑战

尽管加拿大在应对外国干预方面已取得进展，如霍格法官（Justice Hogue）领导的公开调查以及新出台的外国影响立法，但研讨会专家一致认为，系统性的挑战依然严峻。表现在：

机构碎片化：外交、执法、人权与受害者支持部门之间缺乏协同，信息无法实时共享，导致受害者处于“迷航”状态。

信任危机：受影响社区往往被视为“信息源”而非“合作伙伴”。当社区成员举报干预行为却未能获得有效反馈时，甚至被告知“减少公开活动以避险”，这种做法正进一步加剧社区的疏离感。

经济杠杆的压力：在经济波动期，某些领域的利益集团可能会以“维持贸易”为由，要求政府在人权与安全问题上让步。

构建“全社会护栏”：政策专家组的五大药方

针对上述风险，研讨会专家组为政策制定者提出了下一阶段的行动路线图：

强化早期预警机制：借鉴网络安全模式，赋能社区识别干预的早期迹象（如侦察、渗透），在伤害成型前实施阻断。

精准保护，杜绝污名化：政策应聚焦于“受国家指使的行动者”，而非整个族裔社区。必须通过法律手段解决社区成员的移民安全问题，消除他们的后顾之忧。

打通一线响应的断层：改善政府、公民社会与受影响社区之间的信息共享。将受害者视角引入执法部门的培训课程，建立基于信任的响应机制。

利用民主价值观的战略筹码：专家强调，开放社会在与中国接触时并非无能为力。加拿大应联合盟友明确表态：针对民主国家境内居民的骚扰和压制，是双边关系中不可逾越的红线。

修复技术安全漏洞：面对AI加速的虚假信息攻击，加拿大需大规模投资民主基础设施，包括建立独立的第三方事实核查机构，以及快速检测并标记AI生成内容的技术系统。

此次由加拿大亚太基金会与乔治城大学亚洲法中心举办的研讨会，不仅是对现状的警示，更是对未来治理路径的深刻思考。专家们一致认为，外国干预本质上是一场对“制度韧性”的考验。

在看清世界“真实面貌”的过程中，加拿大必须证明：民主制度的开放性不是弱点，而是力量的源泉。唯有通过全社会的共同努力，建立起透明、公正且坚韧的护栏，才能在保护离散社区基本人权的同时，守护住开放社会的民主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