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最高法院周五针对川普关税政策合法性所作的判决并未就企业关税如何退回做出解答，接下来进口商和零售商恐将面临一场旷日持久的斗争，他们将千万百计追回已向美国政府缴纳的高达1700亿美元的关税。

最高法院周五裁定，川普无权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征收这些税款。

对于美国进口商而言，悬而未决的主要问题是：如何追回过去一年政府依据IEEPA所征关税。最高法院大法官们的表决结果为6比3，大法官布雷特·卡瓦诺代表少数派撰写了意见书。

“法院今天对于政府是否应该以及如何归还从进口商那里收集的关税款只字未提，”卡瓦诺写道。“退款过程可能一片混乱，正如口头辩论中所承认的那样”。

截至12月14日，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已收到约1700 亿美元川普利用IEEPA所实施的关税。

法院裁定利用IEEPA征收关税是不合法的，但大法官们并未讨论进口商是否有权获得退税，而是将这些问题留给下级法院处理。接下来的法律战将在美国国际贸易法院（CIT）进行。

根据一项分析，在等待大法官裁决期间，已有超过 1500家公司在贸易法院就关税提起诉讼。

最近几个月，贸易法院向司法部施压，敦促其就一旦最高法院败诉将计划如何处理退税问题做出暗示。

零售和服装公司尤其感到紧张，因为这些关税为那些从越南等亚洲国家采购商品的公司增加了大量成本。去年12月，露露乐蒙（Lululemon）表示，关税将拖累毛利率下降。

此次裁决正值零售业财报密集发布期，下周二家得宝将公布业绩。GlobalData董事总经理Neil Saunders表示，虽然大多数业绩覆盖的季度遭遇裁决公布日，但高院的最新决定仍可能会对他们未来的利润和业绩指引产生影响。“如果他们已经计入了非常高的关税成本，业绩可能会有一些上行空间”。

Emarketer首席分析师Zak Stambor在邮件中写道：“虽然该裁决让人暂时松了一口气，但并没有消除零售商和品牌面临的更广泛的贸易政策不确定性。我们预计裁决将从今年开始为零售销售带来温和的提振，但这种影响到2028年将逐渐减弱。”

在书面提交的文件中，政府律师表示，行政当局不会挑战法院命令官员重新计算关税的权限，但保留了可能尝试对进口商资格设限的可能性。

美国贸易法院在管理大规模退税程序方面富有经验。1998 年最高法院推翻针对出口商的港口维护税后，法院创建了索赔流程。根据当时的法院记录和报告，那场斗争涉及约 4000起案件和7.5亿美元已缴纳税款。

相比之下，川普关税案所涉资金规模要大得多，政府曾告知贸易法院，截至2025年末，已有超过30万家进口商缴纳受争议的关税。

盛德律师事务所（Sidley Austin LLP）合伙人Ted Murphy表示：“对于进口商来说，这意味着存在退税可能性，但退税程序将是什么样的以及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获得退税是个大问题”。

博凯立律师事务所合伙人Daniel Mach表示，退税是“一个可以解决的问题”，贸易法院可以合并所有个人诉讼。

行业组织美国零售联合会呼吁建立简化的退税流程。

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上周在接受采访时表示称，财政部手头拥有近7740 亿美元的现金，如果被命令归还动用IEEPA征收的关税，财政部现金储备绰绰有余，但可能退款要等几周或几个月，甚至一年以上。”

贝森特还暗示，对于那些已经转嫁关税负担的企业，退税可能相当于一种“企业分肥”。他说：“正在起诉美国政府的Costco会把钱还给客户吗？”

生产婴幼儿产品的Lalo总裁兼联合创始人Michael Wieder在采访中表示，公司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追回所缴纳的200多万美元关税。

“即使我们准备就绪，也不指望一夜之间就能拿到退款，但我们希望排在队伍的最前面，”他说。

他补充称，公司与供应商合作以抵消成本，仅将“极少量”的关税负担转嫁给客户，目前尚未决定如果拿到这笔钱会怎么做。

“我们到时再说吧，”他说。

行业各异

截至12月14日，某些行业按IEEPA缴纳的税款中占比较大。据分析，纺织品、玩具、食品和饮料行业在进口最终消费品的行业中名列前茅。

分析师Nicole Gorton-Caratelli和Chris Kennedy写道：“从购买可能安装在新建筑中的电气设备和家电来看，建筑业似乎也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他们认为，对于谁能获得最大比例的退款，关键在于企业规模。由于任何退税都将拨付给缴纳关税的记录进口商（importers-of-record），直接进口货物的较大型公司比从批发进口商处购买货物的小型公司更有可能直接获得退税。

Telsey Advisory Group分析师Joe Feldman表示，最高法院的裁决给零售商带来了更多不确定性。

报关行和律师提醒企业，行政当局可能会让获得退税变得困难，可能要求他们提供未转嫁成本的证明，或要求为每批货物提供大量文书。进口商被告知至少要整理好进口记录以争取退税，即便他们还不知道具体流程会是什么样。

美国海关最近宣布，从2月6日开始，财政部将不再通过纸质支票发放退税，转而采用电子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