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温危机下的选择 游民为何不愿进庇护所
2026-02-19 20:25:41 · chineseheadlinenews.com · 来源: 大纪元
随着纽约市经历自1961年以来持续时间最长的一轮极寒天气,今年与严寒相关的街头游民死亡已升至20宗。在连续13天气温降至摄氏0度或以下的深度冻结期间,纽约市法医于2月10日市议会紧急听证会上作证指出,其中至少15宗可能直接因低温丧命。


在此背景下,纽约社会服务体系如何运作?与庇护所、急救系统、市警局和医院等机构之间的责任分工为何?这场严冬暴露了哪些问题?当寒流来袭,社区又能扮演什么角色?
从街头的一个夜晚说起
今年1月24日暴雪前夕,布碌崙八大道街头一名福州籍华人游民引发关注。当晚,一名网友在微信群发出求助信息,指这位游民在59街户外坐了数小时,衣物不足以抵御寒冷。消息传开后,社区人士凌飞、黄启旺及地区领袖贺立宁、谢晓琼等迅速行动,或开车、或步行,沿街寻人。
数小时后,人们终于找到该男子,市警72分局警员立即到场协助。然而他最初拒绝前往避寒安置点,众人轮流劝说逾一个小时,最终由贺立宁陪同,警员开车将他送往大西洋大道一处紧急救助中心过夜,完成登记并获得床位与热食。
据了解,该名年逾五旬男子患有精神问题,曾在餐馆工作,近两年流落街头,是59街一带社区居民熟悉的身影。若当晚无人介入,他可能成为极寒统计数字中的一员。
“守望相助需要整个社区的力量,”市议员庄文怡表示,当晚行动“挽救了一条生命”。不过翌日该男子再度离开,庄文怡办公室随即通知72分局寻找其行踪。
另一通311求助电话
寒流期间,并非每一次求助都能顺利介入。
1月29日清晨,一名通勤者在曼哈顿市政厅附近银行门外发现一名游民蜷缩地面,以报纸包裹身体抵御低温——当时气温约10华氏度(摄氏零下12度)。报案人拨打311求助,但数小时后再经过时,对方仍在原地。
后续市议会讨论中,相关部门说明外展人员曾接触该游民,但其拒绝服务;依据州法律,是否可强制带离须由临床人员评估是否符合法定标准。官员强调,即使天气严寒,若未达法律门槛,也未必能强制移离,但外展团队会持续接触,尽量每两小时或四小时去看他一次。
此案例揭示制度与现实之间的张力:旁观者可能认为情况危急,但法律与医疗评估界定了政府介入的边界。
听证会:检视安全网如何运作
在极端低温压力下,市议会于2月10日召开5个半小时的马拉松式监督听证会,检视城市保护弱势群体的安全网运作情况并质询市府应对措施,出席作证者为游民服务局(DHS)、警局、紧急事务管理局(NYCEM),医疗与公共卫生相关机构代表与社区人士。
首先,焦点集中于寒流应对核心机制——“蓝色警报”。当夜间气温或体感温度降至华氏32度(摄氏零度)以下即启动,透过放宽庇护资格、扩充床位与加强外展服务;极端天气下则启动全天候运作的“加强版”警报,并提升巡查与资源调度。同时,311求助电话会转接至911,加速救援回应。
市府表示,冬季前会完成演练、培训外展团队并盘点高风险个案及资源,由DHS指挥中心统筹安置床位。多机构共享StreetSmart资料库,结合游民的历史聚集地与311通报数据,调整巡查策略与人员部署,警员亦会在暴风雪前扫描热点。但街头个案资讯不足,有些人仅有服装特征可供辨识,辨识与追踪存在困难。
外展团队每年10月建立高风险优先名单,涵盖高龄、重病、频繁就医或具复合健康与成瘾问题者,全年外展以建立信任并鼓励自愿进入庇护。市民若发现需要协助者,可拨打311通报,并可透过Notify NYC接收警报与资源资讯,例如就近的24小时保暖中心或取暖巴士位置。
纽约露宿人数持续增加
2025年纽约市估计有4,504人露宿街头和地铁,但露宿人数持续增加,且以年长男性为主,普遍伴随健康、心理或成瘾问题。2024财年游民死亡770人,其中77人死于户外。游民死亡的主因为毒品(48%),其次是心脏病(19%)、事故(不包括吸毒过量,9%)和酗酒(6%)。
执行层面问题亦浮现:寒流期间311接获1,855通求助,逾半未能找到当事人而结案。警局回应2,679起呼叫,协助1,570人避寒、540人安置,52人强制送医;但法律对强制安置设下严格门槛,若个体具判断能力且未构成危险,即使面临寒冷风险仍可拒绝入内。EMS则面临呼叫量暴增与人手不足问题,暴雪期间一度累积300通待处理案件。
拒入庇护所的多重原因
听证会亦探讨拒入庇护原因,包括安全与隐私疑虑、过往负面经验、禁止吸烟/吸毒的规范限制,以及担心失去个人财物或宠物。
在寒流期间,外展团队经常遇到露宿者因担心失去个人物品(包括包、推车和大件物品)或宠物而拒绝进入庇护所。游民服务局表示,局方运营一个存储设施,可为大部分物品提供凭证并安全保管;只有在物品明显受害虫感染等情况下才不会提供凭证。
近年政策也已调整,三个临时中心开始接受动物同行。对于无法凭证且被遗留的受污染物品,移除作业会在外展团队完成接触与劝导后进行,确保不因清理而破坏与个案建立的信任。
另一方面,集体住宿环境亦造成压力。因大多数单身成人庇护所采集体住宿模式,一个房间可能容纳十几人,而不断保持警觉的心理负担使同住的游民出现严重焦虑。DHS表示,极端天气期间会尽量放宽物品限制、提供额外椅子位、增加弹性,并透过凭证制度协助存放包袋与推车,但仍需在安全、卫生与空间限制间取得平衡。
街头生活本身充满风险。露宿者面临抢劫、袭击、性暴力、食物不稳定、慢性疾病恶化与长期警觉带来的心理压力。然而即便如此,仍有不少人宁愿承受这些危险,也不愿返回令其更感不安的集体庇护环境。这些现实凸显游民问题的复杂性、庇护制度与街头现实的落差,也说明在极端天气来袭时,促使人们进入室内避寒,不仅是资源供给问题,还需要耐心、信任与细致沟通的工作。
在讨论未来政策方向时,纽约法律援助小组律师Graham Horn强调,人们不是“选择”睡街头,而是因庇护所不安全、不合适,集体庇护所对许多经历过创伤的人不可行。多名官员指出,长远改善之道在于扩大永久住房安置,具体调整包括加快成人家庭庇护所转型,将原本接待“有孩家庭”的旅馆,转为提供较稳定的床位安排,而非仅用于单身成人临时收容。游民服务局对成人家庭的定义是:无18岁以下儿童,只要存在持续的情感或经济依赖,即可视为家庭单位,不限于婚姻、血缘关系。社会服务体系亦致力让这类“选择家庭”能一同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