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陆一



慕尼黑安全会议，一向被誉为“全球安全风向标”，欧美从去年“闹”到了今年。第62届慕尼黑安全会议上，以法德为代表的欧洲国家在安全问题上同美国展开激烈交锋，继达沃斯论坛之后，国际社会再次见证了西方世界的严重分裂。

回头看，去年2月，刚上任不足一月的美国副总统万斯（JD Vance），在第61届慕安会上炮轰欧洲“价值观倒退”“民主倒退”，点燃了美欧分歧的导火线。而本届慕安会，美欧在安全、经贸、地缘等议题上的分歧，非但没能有效弥合，反而矛盾愈发尖锐且公开化。《2026年慕尼黑安全报告》称世界已步入“破坏性政治”时代，毫不避讳地指出美国是当前最显眼的秩序破坏者，批评川普政府对国际政治与秩序的破坏性，并将川普等人比喻为操控“推土机”“爆破球”和“电锯”的“拆毁者”。 会议主席伊申格尔（Wolfgang Ischinger）在前瞻讨论中甚至提出，欧洲“要从以往单纯哀叹美国总统的言行，转向主动采取实际行动、作出自主决策，避免被美国的政策导向裹挟”。

可以说，慕安会如同一面镜子，清晰完整地映射出当前西方世界裂痕加剧的现状，欧洲在遭受川普（Donald Trump）连番霸凌后终于幡然醒悟，摆脱安全依附、寻求战略自主的决心愈发坚定。



2026年2月13日，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左）出席慕尼黑安全会议时，与德国总理默茨（右）见面（Reuters）

但话也不能说的太满，转头看另外一幕，又搞笑得很。慕尼黑安全会议上，美国国务卿鲁比奥（Marco Rubio）演讲完，全场热烈掌声。尤其是鲁比奥那句话：“对于我们美国人来说，我们的家可能在西半球，但我们永远是欧洲的孩子”。为佐证欧美的特殊关系，鲁比奥还说了一大堆故事。至于美欧的严重分歧，鲁比奥先列举了一堆问题：自由贸易、气候危机、移民问题，然后他说：“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美国人在我们的建议中，有时候可能会显得有点直接和紧急。”他接着说：“这就是为什么川普总统要求我们欧洲的朋友严肃对待和互惠的原因，我的朋友，是因为我们深切关心！我们深切关心你们的未来，和我们的未来！”说的好像都是美国太操心欧洲，太关心欧洲未来了。真让人哭笑不得。

其实去年的万斯和今年的鲁比奥，换汤不换药，都是川普政府的主张。但结果，万斯让欧洲人都讨厌，鲁比奥却让欧洲人感觉很良好。慕安会主席伊申格尔在鲁比奥讲话后说，“国务卿先生，当我们听到我理解为充满保证和伙伴关系的讲话时，我不确定您是否听到整个大厅里都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Ursula von der Leyen）说：“国务卿的讲话让我感到非常安心。我们认识他。他是一位好朋友，也是一位可靠的盟友。的确，听他说话让我感到非常安心。”真不得不感叹：欧洲人，你们认真的吗？



2026年2月13日，美国华盛顿，总统川普（Donald Trump）离开白宫南草坪时面带微笑。（Reuters）

但，这一幕就是这么真实——欧洲对美国：一边愤怒，一边幻想。欧洲作为美国最坚固的盟友，在川普重返白宫后，遭到了美国前所未有的霸凌和羞辱。对此，欧盟既感到愤怒，试图加速推进战略自主以挽回尊严，但又缺乏与美国斗争到底的勇气和实力。因此，感官上呈现出一种极为扭捏的“强硬姿态”。

面对川普在领土上的威逼利诱，以丹麦、法国等为首的欧洲多国公开反抗美国的霸权胁迫，甚至以北约联盟的终结为警告。但除口头抗议外，欧洲也并无实质性举措，当事国丹麦甚至一边抗议，一边跟鲁比奥举行“建设性”会谈。这充分反映出欧洲在主权问题上的“两面性”，既不甘心被美国霸凌，又不敢选择和美国硬刚。

在慕安会上，伊申格尔提出，欧洲“要从以往单纯哀叹美国总统的言行，转向主动采取实际行动、作出自主决策，避免被美国的政策导向裹挟”。相信，这是认真的。欧洲能够清醒认识到，一味追随依附美国已不符合自身利益，加速推进战略自主，是当下各国共识。但当川普提出欧洲需要承担更多安全责任时，高喊“战略自主”的欧洲国家就如泄了气的气球，将“自主”抛之脑后。可以说，由于缺乏独立的防务体系，欧洲就如同没有脊柱的软体动物，在美国面前头不直、腰不挺。

可以说，由于在安全和能源上高度依赖美国，具有“被保护”与“被支配”双重身份的欧洲，反抗往往是象征性的，妥协则是实质性的。

这一点都不意外，不要说对美国的两面性，欧洲对自身都是一边团结，一边分裂。为了实现欧洲整体利益，提升国际影响力，欧盟频频通过加强政策协调、举行各类峰会、发布联合声明等方式，试图凝聚共识，形成“统一立场”。欧盟27国领导人齐聚比利时阿尔登比森城堡，刚刚召开了以欧洲经济“竞争力”为核心议题的特别峰会。面对中美科技与产业强势竞争、欧洲经济长期疲软、地缘政治风险加剧等多重困境，欧盟各国深陷“竞争力焦虑”，试图在这场闭门会议中找到破局之路。



欧盟旗帜在欧盟委员会大楼前飘扬。（GettyImages）

欧盟27国领导人一致同意“紧急消除跨境贸易的剩余障碍”，并将“深化单一市场”作为应对之策。但同时，冯德莱恩又提出，可建立“9个成员国联合行动”机制，绕过必须全票通过的门槛。这一矛盾表述，充分表明“一个速度、一个方向”的欧洲梦根本不现实。

首先，法德“双引擎”的地位之争从未停止。据法新社报道，马克龙和默茨在推动欧盟层级的企业整合和增加共同债务方面，意见严重相左。在能源、防务、对美关系等问题上，也是各怀心思。其次，“小圈子”活动愈发明显。此次峰会开始前，意大利联合德国、比利时临时发起早餐会，只邀请了19个国家参与，西班牙等8国被排除在外。这种“俱乐部中的小派对”现象，恰恰反映了欧洲内部的深刻裂痕。



英国首相施纪贤、德国总理默茨、法国总统马克龙2月13日出席慕尼黑安全会议期间，举行三方会晤。（Reuters）

更不要说在对待中国上，欧洲也同样极具“两面性”。既希望同中国保持稳定经贸关系，维护自身经济利益，同时又将中国视为“制度性竞争对手”，在关键问题上遏制甚至蓄意打压中国。这就跟没什么好意外的，与其听之，不如看其实际行动。

总的看，当下的欧洲正深陷战略泥潭，既想维护尊严，又无法摆脱依附；既渴望利益，又不愿敞开心扉。这种自相矛盾，使得欧洲的战略自主难以真正落地。想维护尊严，又无法摆脱依附；既渴望利益，又不愿敞开心扉。这种自相矛盾，使得欧洲的战略自主难以真正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