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众议院选举:高市向上蹿升,日本向右暴走
2026-02-10 19:25:59 · chineseheadlinenews.com · 来源: 南方周末
猝不及防的解散
日本自1947年实施现行宪法以来,众议院的中期解散早已成为政坛常态。事实上,在过往的50届众议院中,仅1976年是在议员任期届满后自然换届,其余均以中途解散的方式提前终结任期。
即便如此,由于本届众议院届期尚未过半,高市早苗此次解散众议院的决定显得十分罕见。
尽管在2025年12月17日,高市早苗在临时国会闭会后的记者会上称,新年度预算等亟待处理的事项堆积如山,“根本没时间考虑解散”众议院。然而,2026年1月9日,据日本《读卖新闻》率先援引政府人士的消息报道,高市早苗正在考虑在2月的上半月提前举行国会选举。
2026年1月13日,高市早苗向自民党干部传达了将在1月23日解散众议院、提前举行大选的意向。1月19日,高市早苗正式表明,将在1月23日日本通常国会开幕当天解散众议院,并于2月8日举行众议院选举。
这一重大决定的推进过程高度封闭,就连自民党内的资深大佬、前首相、现任自民党副总裁麻生太郎也未被事前告知。麻生在事后接受媒体采访时坦言,在解散决定公布之前,他“对此事一无所知”,并直言这一安排“过于突然,完全超出了预期”。
据多家媒体引述党内人士消息称,此次解散众议院的构想仅在高市早苗的核心幕僚圈中秘密酝酿。包括麻生太郎,以及主管选举和党务运作的自民党干事长铃木俊一在内,多名党内高层均未被纳入事前协商范围。直到正式宣布前约一小时,部分内阁成员才接到紧急通知,被要求赶赴国会。
2026年1月23日,日本众议院议长额贺福志郎在众议院全体会议上宣读解散诏书,日本众议院正式解散。这也是日本众议院60年来首次在国会例会开幕日解散(图:新华社)
这种“闪电式解散”的操作方式,不仅引发在野党的强烈质疑,也在自民党内部造成明显震荡。随着解散决定迅速成真,麻生被指对仅在事后被动“报告”的做法极为不满,认为自身颜面和党内威信受到冲击。铃木俊一也私下向周围人士抱怨“还能干什么啊”,反映出党内高层的失落与无力。
不过,作为扶植高市早苗击败小泉进次郎、让她登上自民党总裁之位的“造王者”,麻生太郎并未因此而放弃对高市早苗的支持。在众议院正式宣布解散并进入选战阶段后,麻生迅速转向配合,并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在政权支持率仍处高位时解散众议院“是常识”——公开认可高市早苗解散众议院的决定。
与此同时,高市早苗决定解散众议院、提前举行大选的举动遭到日本其他政党集中而猛烈的批评。
在日本政治语境中,“通常国会”(也称“常会”)被赋予明确的制度期待,即政府应在国会开始阶段通过首相施政方针演说,系统说明施政方向,并提交年度预算案,接受国会及各委员会的持续性质询和审议。尤其重要的是,通常国会的一项核心任务是在4月1日新财年开始前完成预算案的审议和通过。
高市政府的此次解散决定,被认为不仅大幅拖延预算的审议进程,更是对国会正常运作的“制度性中断”,赤裸裸地暴露出自民党将本党选举利益凌驾于制度规范之上的政治取向。
第一大在野党立宪民主党党首野田佳彦指出,政府宣称解散是为应对物价上涨,但事实上却会造成政治真空,“在逻辑和道义上都说不通。”日本公明党党首齐藤铁夫指出:“最应该优先考虑的是应对物价高涨的措施,而不是在政局方面做些什么。”国民民主党党首玉木雄一郎也批评称,“在通常国会伊始解散众议院,意味着执政党违背承诺。”
日本庆应义塾大学名誉教授大西广也指出,高市早苗此举有滥用解散权之嫌。就连自民党内也有不同的声音。一名自民党高层质疑称,“在预算通过前解散是不合理的”,届时不得不编制临时预算,可能对国民生活和地方政府造成影响。
有赌的成分,但也不算豪赌
要准确理解高市早苗解散众议院的核心动机,就必须先厘清日本的选举制度和首相诞生的逻辑。
作为君主立宪制国家,日本实行议会制,国会由众议院和参议院组成,两院共同行使立法权,但众议院在国家政治生活中占据主导地位,首相的诞生、公共政策的演变,均与众议院的席位格局密切相关。
日本众议院议员总选举采用“小选举区与比例代表并立制”,旨在兼顾地域代表性和政党代表性。根据规定,每位选民在众议院选举中拥有两张选票:一张是小选区票,用于选举所在小选区的议员;另一张是比例代表票,用于选举所在比例代表选区的政党代表。
具体来看,日本众议院的465个议席中,289个来自小选举区。日本全国被划分为289个小选举区,每个选区选举产生1名议员。小选举区的核心特点是“赢者通吃”,候选人只需获得本选区的相对多数选票,即可当选议员。这种制度更注重候选人的个人影响力。
剩余的176个议席来自比例代表选区。日本全国被划分为11个比例代表选区,每个选区根据人口规模分配一定数量的议席,最终根据各政党获得的票数比例分配议席。与单一选区制相比,比例代表制更注重政党的整体支持率,比拼的是政党的政策纲领和整体口碑。
日本首相通过间接选举的方式产生。根据日本宪法的规定,首相由国会从国会议员中选举产生,通常由众议院多数党领袖或多数党联盟领袖担任。众议院与参议院分别进行首相提名选举,若两院选举结果一致,提名者即当选首相;若两院选举结果不一致,将召开两院协商会议,若协商无果,则以众议院的选举结果为准。如果众议院通过内阁不信任案,或信任案被否决,内阁必须总辞职,除非首相在十日内解散众议院重新诉诸大选。
这一规定意味着,控制众议院多数席位,是高市早苗政权稳定的核心前提。
2026年2月8日,民众在日本东京一处投票站投票(图:新华社)
由此不难发现,高市早苗之所以要冒着党内分裂和舆论批评的风险仓促开启这场选战,其核心动机正是依靠内阁长期的高支持率,摆脱“朝小野大”的政治困局,巩固自民党与维新会联合政权的执政基础。
在2026年1月28日的街头演说中,高市早苗直接将国会结构指认为政策推动受阻的关键。她解释称,备受关注的减税、积极财政、国防投资等政策迟迟无法推进,并非政策有误或政府怠惰,而是因为“反对势力”掌握了法务、预算及宪法审查等关键委员会的召委职位,导致执政党法案“连审议的机会都没有”。
高市强调,目前执政联盟距离众议院稳定过半仅差少数席次,她将此次选举定位为“夺回国会主导权”的关键一役,认为只要执政联盟与友党阵营取得过半席位,即可重整国会委员会结构,使政策推动真正成为可能。她表示,这是其从政三十余年来,实现以往难以推进的改革的重要契机。
如果回溯高市政权的诞生历程,便更能理解这份焦虑的根源。事实上,她的上台本身便是一场“惊险的胜利”,而且从诞生之初就根基不稳。
在2024年众议院选举和2025年参议院选举中,受黑金丑闻影响,自民党与公明党的联合政权连续失去过半席位,导致石破茂内阁引咎辞职。高市早苗虽当选自民党总裁,却随即面临公明党退出联合执政的困境。更严峻的是,立宪民主党意图在临时国会首相指名选举中整合在野力量,以实现政权更迭。
为破解困局,高市早苗不得不推迟首相指名程序,紧急与日本维新会组建新联盟,最终在2025年10月21日的众议院首相指名选举中险胜。
在2024年众议院大选后,自民党仅获得191席,与维新会的席位合计仅229席,未达过半数,即便经过选后议员吸纳和党团整合,到解散众议院前,自民党与维新会执政联盟的议席数也仅勉强达到232席,高市内阁随时面临在野党的制衡和挑战,甚至存在倒台的可能。
与政党根基不稳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高市早苗个人的超高人气。在众议院解散前,约七成日本民众对高市内阁表示支持。趁着民心可用,高市果断解散议会,为其长期执政和政策推行扫清障碍,这与其说是豪赌,不如说是顺势而为。
在2026年1月19日的记者会上,高市早苗也间接印证了这一动机。她强调称:“为了实现主要政策,完成国家改革,需要稳定的政治环境。直面国民、针对是非堂堂正正地接受评判,是国家领导人的责任和义务。”
这番表态看似冠冕堂皇,实则暗藏政治算计。
自民党总部去年秋季进行的内部民调显示,若举行众议院选举,自民党的支持率和席位预期均处于优势,一名阁僚曾私下透露:“听说民调结果并不差,只要操作得当,议席增加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根据日本战后议会运作的政治惯例,执政联盟若取得约243席的“安定多数”,则不仅能够稳定推进立法议程,更能确保在众议院全部17个常任委员会中掌控过半数席位,并垄断所有委员会的主席职位,从而可以从委员会源头高效推进立法。
若取得261席的“绝对安定多数”,执政联盟将在所有常任委员会中均占据绝对多数席位,形成压倒性优势,使得在野党几乎无法在委员会层面进行有效阻挠。
而如今,在获得超过310席的“三分之二多数”后,执政联盟已经可以凭借众议院内的力量,主动发起修改宪法的动议。
2026年2月8日,日本东京,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自由民主党总部为赢得众议院选举的候选人贴上红花标记(图:视觉中国)
日本人不喜欢自民党,但喜欢高市早苗
从选前的舆论调查和政治态势来看,高市早苗带领执政联盟获得过半数席位、成功连任首相几无悬念。她颇有信心地放话,如果执政联盟无法获得过半数席位,自己将立即辞去首相职务。
相关媒体在2026年2月3日至5日进行的民调显示,执政联盟在总计465个议席中预计将获得300席以上。自民党在日本全国289个单一选区中,有接近一半处于优势或有利状态,特别是在山口、德岛、熊本等保守派地盘,甚至出现全拿的态势。
高市早苗最终获得比预想还要好的大胜,离不开其精准的选举策略、对民生议题的炒作,以及反对党的无能和分裂。
首先,就选举策略而言,高市将个人声望与首相去留深度捆绑,有效激发了选民的投票热情。高市早苗深知,选民对自己及内阁的支持率,远高于对自民党的支持率,这是此次大选自民党必须抓住的核心优势。
2026年1月23日至25日的舆论调查显示,高市早苗内阁的支持率为67%,虽然较2025年12月的75%下降8个百分点,但仍处于高位。这是自2025年10月高市内阁成立以来支持率首次低于7成,但即便如此,其支持率仍远超上届石破茂内阁(2024年10月大选前支持率为51%)和更早的岸田文雄内阁(2021年10月大选前支持率为59%)。
就个人形象而言,高市早苗作为日本政坛第一位女性平民首相,她刻意塑造出一种不同于传统官僚的带有娱乐感和行动力的公众人物形象。无论是与李在明同台打架子鼓引发热议,还是其随身用品被媒体和支持者追捧到“早苗包”“早苗笔”迅速脱销,都体现出一种近似偶像化的传播效应。
在社交媒体时代,这种可视化、可模仿的个人符号,强化了她与年轻选民之间的情感连接。配合其在政策和外交议题上展现出的强硬姿态,高市成功将“亲民”与“强人”两种通常相互矛盾的气质结合在一起,从而在年轻选民中建立起一种既有亲近感、又具领导权威的政治形象。部分年轻选民甚至根本不关心也不了解高市早苗的政见,单纯只是想支持“自家姐姐”。
正是基于这一现状,高市早苗制定了“个人拉票”的核心策略,将此次大选定位为“选择首相的选举”。她在多个场合强调:“高市早苗是否继续担任首相,将由国民来决定。我将以自身作为首相的去留为赌注,直面国民的评判。”
同时,高市早苗频繁亲赴小选区为候选人站台。这一策略被基层议员直接采纳,例如麻生太郎在竞选时便向选民强调:“选我就是选斑市早苗,这场选举是‘高市’与‘野田’之间的抉择。”
2026年1月27日,在日本东京秋叶原车站附近举行的日本首相、自民党总裁高市早苗的街头演讲活动中,民众举起抗议标语(图:新华社)
这种“以个人为赌注”的表态,不仅激发了支持者的投票热情,也将选民的注意力从自民党的负面新闻(如“黑金”丑闻、派系斗争)有效转移到自己的个人形象和政策主张上。对比来看,自民党的政党支持率(42%)远低于高市内阁的支持率(67%)。对于许多选民而言,这需要“捏着鼻子”做出选择——不过为了支持“自家姐姐”,他们还是从了。
其次,在当下日本通货膨胀加剧、物价上涨压力较大的背景下,选民对民生政策的关注度远超外交与安全政策,民生问题是影响选民投票的关键因素。
为此,高市早苗在竞选百领中重点突出民生议题,在各党党首的首次街头演讲中,高市早苗将46%的内容用于阐述如何缓解物价上涨,外交安保议题的占比则大幅降至10%。
就其具体政策主张而言,消费税是日本的核心税种之一,目前税率为10%,食品等生活必需品享受8%的优惠税率。高市早苗提出将食品完全排除在消费税之外,意味着食品将实现“零消费税”,这将显著降低普通民众的生活成本,尤其受到低收入群体和家庭主妇的欢迎。
然而,这一政策也面临着诸多争议,核心问题在于“财源如何保障”。日本目前面临着巨额的财政赤字和债务压力,2025年的财政赤字率超过6%,政府债务余额占GDP的比例超过260%,在发达国家中处于高位。拆了东墙后用什么补,高市早苗没有明确说明,仅举例说:“可以考虑调整补助金及租税特别措施,以及全面调整税外收入等财政支出和收入。”
同时她明确表示,不会依赖特例国债,试图打消选民对财政恶化的担忧。但不少经济学家质疑,在不增加国债、不提高其他税率的情况下,仅通过调整支出和收入,很难弥补消费税减免带来的财政缺口。
最后,反对党的分裂和无能也为高市早苗的赢局创造了有利条件。此次大选,在野党阵营呈现出“多党林立,各自为战”的格局,缺乏统一的领导和明确的政策主张,难以形成对执政联盟的有效制衡。
2026年1月22日,立宪民主党与公明党宣布合并,成立“中道改革联合”。这一合并本来被外界寄予厚望,认为其有望整合中道与左翼力量,成为对抗自民党与维新会联合政权的核心力量。
但从选前的舆论调查来看,中道改革联合开局即遇冷。该联盟由理念迥异的政党勉强拼凑而成:偏向左翼、主张强化社会保障并反对修宪扩军的立宪民主党,与以创价学会为根基、政策倾向保守的公明党之间,存在难以调和的基本矛盾。两党合并后,未能形成统一的竞选百领,在消费税改革、核能政策、外交政策等关键议题上存在分歧,导致选民对其缺乏信任。
或许正是因此,中道改革联合的共同代表野田佳彦在演讲中过度集中于批评自民党和高市早苗,反复指责对方“滥用解散权”、“忽视民生”,却未能提出清晰、有力的替代方案。这种“只破不立”的战术,不仅让选民感到失望,也印证了对手的讽刺——有自民党干部毫不客气地称该联盟为“两个‘穷光蛋’的组合”。
除了中道改革联合,其他在野党也各自为战,难以形成合力。恰如前首相麻生太郎的尖锐评论:“这些在野党都是为了反自民党而存在。”缺乏积极、统一的政治愿景,是它们无法对执政党构成实质挑战的根本原因。
权力格局的重塑
一个更具主导性、更强势的“高市时代”正在开启。然而,高市早苗未来的执政之路,仍然面临着权力集中与制衡、政策推进与民意反馈、外交安全与国内稳定等多重挑战。
首先,高市早苗仍将面临日本政治体制深层的结构性制约,这集中体现为参议院的制衡。
日本参议院的核心职能在于,对众议院先行通过的法案进行再度审议和检视,以防止立法草率,因而被誉为“良识之府”和“再考之府”。其议员任期为6年,且不实施解散制度。当执政联盟控制众议院但未掌握参议院过半数席位时,即形成“扭曲国会”的局面。此时,参议院的否决或策略性拖延,将成为政治僵局的主要来源。
根据日本宪法,众议院通过的法案若被参议院否决或搁置超过60天,众议院可以出席议员三分之二以上的绝对多数进行“再表决”,并使其最终成立。这意味着,即便高市早苗在众议院取得三分之二多数,其重大法案的通过仍将依赖在参议院的政治博弈能力。
其次,高市早苗成功连任,其国内执政重点将集中在经济复苏、民生保障与国家安全三个方面,但这些政策的推进都将面临着超巨额财政赤字的挑战。
日本自2020年新冠疫情以来,经济复苏乏力,物价上涨、日元贬值、中小企业经营困难等问题突出。高市政权表示将继承“安倍经济学”,继续推行宽松的货币政策与财政政策,加大对中小企业的扶持力度,促进经济的稳定复苏。在民生保障方面,消费税改革、社会保障体系完善等将是核心议题。高市将试图通过这些政策巩固自己的支持基础,缓解选民的不满情绪。
2025年10月28日,在日本神奈川县横须贺市的美国海军基地,美国总统川普(右)在“乔治·华盛顿”号航空母舰上发表讲话,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左)在旁边做出手势(图:视觉中国)
在国家安全方面,高市将进一步强化日美同盟,增加国防预算。然而,日本高达约230%(国际货币基金组织2025年10月数据)的政府债务占GDP比率,显然限制了高市早苗的政策空间。
在经济复苏方面,日本的财政状况严峻,宽松的财政政策可能会进一步加剧财政赤字和债务压力。物价上涨的压力短期内难以缓解,若消费税改革无法顺利落地,可能会进一步影响民众的生活质量,导致其被民意反噬。
在民生保障方面,社会保障体系的完善需要大量的财政资金支持,而日本的人口老龄化问题日益严重,政策落地的难度较大。
从更长远的角度来看,此次众议院选举看上去是自民党的大胜,但也是日本政坛深层矛盾的集中爆发。自民党长期独大带来的腐败问题、派系斗争、政策僵化等,让选民的不满情绪日益积累。而在野党的分裂和无能,让日本的民主制衡机制难以有效发挥作用。这使得自民党在多数时期呈现出“唯一可执政党”的态势,即便在短暂下野之后,也能凭借在野阵营的乏力和自身的调整迅速重掌政权。
更危险的是,右翼势力的崛起已深刻重塑了日本的政治生态,使其走向充满了长期不确定性。高市早苗个人的崛起,本质上是这一潮流中最具代表性的体现。即便未来她退出政治舞台,日本也很难轻易实现转向。整个社会的思潮和主流政治议程,已在相当程度上被稳固地“右倾化”。参政党的迅速崛起,正是这一结构性转变的集中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