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美之路
2026-02-07 11:25:32 · chineseheadlinenews.com · 来源: 少壮军人博客
我走健美这条路已将近三十年,其间走走停停,发生了许多故事,也积累了不少经验、教训和感慨,甚至还有不少夹杂着血与泪的狂热记忆。第一次来到这样一个专业的健美论坛,突然有种冲动——或者说感动——想把这段经历完整地写下来。一来,为如今喜爱这项运动的朋友提供一份参考;二来,也希望能帮助刚入门的朋友少走些弯路。

文中涉及不少健美界知名人物,为保护隐私,所有人名、地名均经过处理,请大家理解,切勿对号入座,以免引起不快。因是连载,本人不作任何回应,避免争论影响更新。
所有内容均源自真实经历,并无虚构,仅在文字上稍作润饰。欢迎大家阅读时提出意见。若有质疑或发现观点、技术上的错漏,我必虚心接受、及时改正。
希望大家有耐心读下去。谢谢!
闲话少说,书归正传,且听我慢慢道来——
一、童年
为什么要从童年说起?因为我童年的身体条件,为后来走上健美之路埋下了必要的伏笔。
上世纪六十年代,我出生在天津,兄妹三人。父亲常年不在身边,全靠母亲和保姆照料。或许因此,我自幼体弱多病,加上1962年自然灾害的影响,总不如别的孩子壮实。尽管母谴拿我每天喝牛奶直到八岁,我仍时常往医院跑。
文革开始后,我们举家南迁,到父亲的部队生活。在部队大院里,作息规律,远离市区,蔬菜自给,活动空间也大,我的身体渐渐好转,但和同龄人相比仍有差距。我力气小,单杠、双杠从不沾边,只爱打打篮球。性格也怯懦,常被其他孩子欺负。说到底,还是因为身体弱、力气小,所以内心格外渴望变得强壮。武的不行,便转向文的:我爱读书,成绩拔尖,这或许是一种补偿。用一句话形容,就是个“文弱书生”。此外还拉小提琴、演样板戏,这些都和运动不沾边,更别提健美了。
那时信息闭塞,没人知道什么是“健美”,至于怎么训练就更无从谈起。唯一一次和肌肉相关的记忆,是和小伙伴讨论:“外国人的肌肉为什么那么厉害?”1970年,“三支两军”开始,我又随父亲来到北方一座省会城市,在那里接受了更多体育锻炼。虽然学会了踢足球,但也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体质差——校运会上,我100米跑预赛倒数第一,400米跑不仅是最后一名,还因为脱力,回家高烧躺了一整天。可见当时身体有多糟。
1972年上初中,学校组织“象征性长跑”,要从我们所在的城市“跑”到湖南韶山。我萌生了锻炼的念头,于是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从几百米开始,逐渐增加到几千米,速度也越来越快。最后参加全校不分年级的长跑比赛,几百号人里,我竟得了第六名。这对我是莫大的鼓舞。从那时起,我知道自己耐力尚可,适合耐力项目,也养成了跑步的习惯。即便如此,母谴脑坚持让我每天喝蜂蜜和牛奶——在物质匮乏的年代,牛奶是奢侈品,而母亲的做法恰恰说明,我的身体底子依然薄弱。
二、少年
1974年,“三支两军”结束,我们全家返回父亲的部队。这时我的性格有些变化,开始喜欢打架,而且是打群架。对手有学生,有社会青年,甚至还有部队的军人。或许是青春期荷尔蒙过剩,加上学校也不重视教育,没作业也没考试,一帮部队子弟闲来无事,就琢磨着如何“实战”。暑假时,我请求父亲送我去侦察连(相当于如今特种部队的雏形),和战士们同吃同住,当个“不穿军装的兵”。父亲很高兴,希望我能受些军人教育,养成好习惯,顺便把身体练结实。一个多月的摸爬滚打,肌肉没长多少,力量和格斗技巧却提升不少。至于打架的事,自然不能让父亲知道——或许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况且,我们打架从不惊动家里。
我有两个铁哥们,都是部队子弟,身高一米八几,只有我不到一米六。我们仨组成“铁三角”,打架时配合默契,常以少对多,却很少吃亏。现在回想,打架或许是一种青春的宣泄。不得不提我就读的学校——浙江省重点中学(今浙师大附中),文革前大学升学率百分之百,学生全是各地优等生。学校紧邻浙江师范学院(今浙师大),师资一流。可惜在疯狂的年代,一切都变了样。但学校设施仍是一流,当时全国排第二。校园建在小山上,一进门,左边是标准400米田径场和体育馆,右边是比赛规格的露天泳池,池水来自山泉,全天开放。后面是一排排教室,中央是教学楼,再往后是食堂、竹林、宿舍、教师家属区。山顶矗立着图书馆和音乐馆,草木葱茏,宛如花园。我享受着这些优越的条件,而最吸引我的是游泳。因为家在部队大院,我不住校,每天午饭后便赶回学校游泳——泳池没人管,可以尽情畅游。从夏天开始,日复一日,直到寒冬过后。那时我虽然瘦,但体质明显增强,只是个子不见长,父母仍为我身体发愁。
三、青年
1976年,是极其特殊的一年。周恩来、朱德、毛泽东相继逝世,四人帮被粉碎。六月,我高中毕业,学生时代戛然而止。接着便是上山下乡,我来到千里之外的贫困农村,成为一名知青。那年我刚满十五岁。

农村生活艰苦,从下乡到离开,我没吃过一口猪肉,饭也吃不饱。早饭只有稀粥咸菜,缺粮少油,身体很快又垮了,面黄肌瘦,像个难民。我们一群半大孩子,整天拎着棍棒,歪戴帽子敞着怀,成群结队“扫荡”附近村庄,活像一群饿狼。老实巴交的村民见我们进村,赶紧关门闭户,任由我们掏鸡窝。等一个村子“扫荡”完,就换下一个。知青们凶悍,村民害怕,当地政府也头疼,想着不过是几只鸡,也管不过来。我们青年点有三百多人,与周边村庄关系紧张,村民甚至不敢从我们驻地附近经过,宁可绕远路。我住在一个破仓库里,屋顶有个一米多见方的大洞。夜里躺着,雪花从洞口飘进来,就算盖两床厚棉被,依然冻得瑟瑟发抖,只能偷偷流泪。
四、军人
又冷又饿,我和几个部队孩子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哭。白天还得装作没事,继续干活,倍感生活艰辛。从小在优越的军营环境中长大的我,格外想家,想念父母。看着这片贫瘠的土地,想到早一年下乡的知青已经参军,心里更是羡慕:什么时候,我才能圆了军装梦?
1976年底,四人帮倒台,叶帅一句话,让许多部队子弟得以回到熟悉的军营,成为真正的军人。我也是其中一个幸运儿。
一天上午,我正在地里干活,一位结实挺拔的空军中年军官走了过来——是父亲的老战友,也是军校同窗。他和父亲都是1944年进入贺龙军校,毕业后从陆军转为空军,成为我军第一批飞行员兼教官。当时,他是附近某空军飞行师的副师长。
他一见我就问:“孩子,想当兵吗?”
“叔叔,我太想了!”
“马上请假,跟我走!”
我喜出望外,什么也没拿,跳上他的北京吉普。车子越过河流、穿过村庄,爬过高山、驶入山谷,把我送到某坦克团。仅仅几个小时后,我便穿上了军装,梦想成真。那一刻的激动难以言表,快乐如同梦境。这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刻之一。正因为经历过艰苦,才更懂参军的不易与幸福。
当兵五年,经历很多,包括1979年那场战争。其中有许多可写,但与我今日所谈的健美无关,就此略过。在部队,值得一提是伙食,因为和营养有关。
坦克兵是当时陆军里伙食最好的。七十年代在新疆,每人每天伙食标准1.27元,而步兵只有0.47元。我们坦克灶中午晚上必是四菜一汤,两荤两素,四人一桌。每人每月定量2斤7两油(所以记得清,因为每天九钱)、3斤白糖,早上还有牛奶鸡蛋。坦克连就三十多人吃饭,伙食好调剂。在这样的伙食滋养下,我从面黄肌瘦变得面色红润。加上部队规律的作息,每天早晨跑步、队列、单双杠训练,身体有了明显改观。身高也从1.58米长到1.73米,体重虽然只有53公斤,但很结实。我参加过团里10公里越野跑,拿了第二名,可见身体素质的提升。
五、部队
部队是所大学校,崇尚力量与实力,是塑造男子汉的地方,也是性格养成的熔炉。多亏部队的锤炼,让我这个好斗的少年逐渐成熟。在连队,战友们喜欢比力气、比肌肉,常举着架子车轮较量推举。我当时年纪小,比不过老兵,但内心充满渴望。我特别欣赏体形好的军人——连里一位山东籍坦克驾驶员,宽肩细腰,身材一流,让我羡慕不已。
大约是当兵第五年,有一次我去别的宿舍,被墙上贴着一幅大幅宣传画吸引住了。那是多次获得全国和亚洲冠军的举重运动员李顺柱。他粗壮的手臂、隆起的胸肌,让我对肌肉产生了强烈的向往。这份喜好,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

李顺柱:抓举世界亚军、1984年奥运会第五名、六次亚洲冠军、蝉联十届全国冠军、四十六次打破全国纪录。
后来,我不幸被诊断为肾结核,需动手术,住进了军区医院。一天晚上散步,在医院角落意外发现一副被人遗弃的小败铃。我如获至宝,不顾病情,开始每天瞎练。即便如此,肌肉竟也有了点变化,这让我欣喜若狂。随即我又上街买了一副拉力器、一根臂力棒,每天锻炼。一个月后,胸肌有了些许轮廓,信心更足了。不久医生告诉我,是误诊,可以归队了。我又高兴又惆怅:高兴的是身体健康,惆怅的是要和杠铃告别。
回到部队,拉力器和臂力棒成了晚饭后战友们的“必修课”。拉力器的弹簧从两根加到三根、四根、五根,仍觉得不够,我又买了两根,凑成七根——这在部队不多见。战友们都说我体型变了,我的兴趣也越来越浓。
我和兄弟连队一个兵很投缘,原因之一是他有一身发达的肌肉。我问他怎么练的,他说是举重。有一次他展示肌肉,做了个类似侧展胸大肌的动作,可我那时完全不懂,看不出门道。有趣的是,几年后我首次参加省级健美比赛,就在他家乡的城市。他绝不会想到,当初瘦弱的战友,竟在那场比赛里连夺70公斤级和全场总冠军两项桂冠。他的家乡是我的福地。他若知道,定会为我高兴!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1981年底,20岁的我挥泪告别生活战斗了五年的军营和战友。那段岁月永生难忘。我常想:部队给了我什么?
是严明的纪律,是不怕牺牲、不畏艰苦的精神,是永不放弃的战斗意志,是舍我其谁的军人霸气。这一切,对我后来真正走上健美之路、踏上赛场,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六、工人
从部队回来,很快上了班,在传达室负责收发报刊信件、接电话、看大门。因为是五年兵龄,定级为三级工。记得那时三级工只比二级工多五块钱:二级工37元,三级工42元。提到工资,是为后来购买营养品做铺垫——论坛里很多朋友不了解八十年代的情况,借此也记录一下。
工作不如意,有种从天上掉到地下的失落感,心情很差。此时,谈了三年多的初恋女友因故分手。她父亲曾是父亲的部下,两家难免尴尬。失恋的痛苦、郁闷的心情,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于是一面工作,一面发奋复习高考。精神有了寄托,身体也需要锻炼。一天,我去已在部队提干的未来姐夫家,在他后院发现了一副锈迹斑斑的杠铃——每边只有一片10公斤的杠铃片,虽是土造,却让我兴奋不已。我死缠烂打要来了它,用自行车分两趟驼回家。从此,每天晚上我都学着举重运动员的样子瞎练。当时知识贫乏,甚至可说一窍不通,尽管天天挥汗如雨、态度认真,效果却不大,只是力气长了点。现在回想挺好笑,但那份执着却是真的。
1982年,健美在中国刚刚萌芽。1983年,才举办了第一届全国“力士杯”健美赛,只有9个单位39人参赛,全场壁军是江苏的朱来喜。那时“健美”还是个新鲜词,尚未波及我生活的城市。但没过多久,一件影响我一生的大事发生了。
七、招生广告
记得是1982年7月的一个星期天,上午十点多,烈日当空,格外炎热。我骑着自行车在树荫下慢行,经过公园门口时,被贴在一棵大树上的大幅广告吸引住了。那是一张黄底红字的油光纸,约一米见方,上面写着:
招生广告
××健身房定于某月某日面向社会招生,凡喜爱健美、有志强健体魄者,请按以下地址报名,经考核后择优录取。报名请携带相关证件。
时间:上午10点至晚上8点。
欢迎踊跃参加。
地址:某市某区×路××号
我抄下地址,立刻风风火火回家取证件,又急匆匆赶往广告上的地点。一路兴奋地想:终于能找到有人指导的健身房了!按地址找了半天,才发现是城中的一个村庄,院子挺大,房子看样子是过去的马厩,一间百来平米的屋子估计原是堆草料的地方。我当时就愣住了:这就是健身房?虽有些迟疑,还是走了进去。只见屋子中间摆着一张桌子,周围坐着几个壮汉,地上散放着杠铃和大小不一的哑铃。房梁上挂着一副吊环,一个个子不高的年轻人正在上面做动作。屋子很高,没窗户,只有几个通气孔。阳光从高处射下,照在几个表情严肃的中年人脸上。我赶忙过去填资料、留地址。一位教练开始问我:
“有什么爱好?”
“小提琴。”
玩吊环的年轻人立刻跳下来,热切地问:
“拉多久了?”
“十二年。”
他诚恳地说:
“练健美可能会伤手指。”
我笑了笑:“我是业余爱好。”
“健身房开张演出,你能来表演吗?”
我点点头。另一位表情严肃的教练瞪了年轻人一眼:
“不务正业!”
接着转向我:“先试试力量,不够标准我们是不收的。”
我试举了下杠铃。然后那教练指着最大的一个哑铃(估计有30公斤):“能单臂举起来吗?”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居然举起来了。教练眼神顿时柔和了些,满意地点点头:
“回去等通知吧,我们会写信告诉你。录取需要教练组讨论决定。”
我心里想:条件虽简陋,教练们倒挺严格。或许因为下过乡、当过兵,我倒也能接受。
八、录取
几天后,巧得很,两封写着我名字的信同时送到传达室:一封是某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另一封是健身房的录取通知。真是双喜临门。我终于能重回校园,同时也能投身热爱的健美了。那种感觉美妙极了,嘴角总忍不住上扬,真正体会到“机会眷顾有准备的人”。仿佛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回家和父母喝酒庆贺,他们也为我考上本地重点大学而欣慰不已。
一年多的日夜苦读,在离开课本七年后,历经知青、军旅生涯,终于用汗水弥补了人生的遗憾。成功的喜悦冲淡了奋斗的艰辛。如今,我又要以同样的劲头面对健美的挑战。没想到,这一练就是二十多年。而健美带给我的改变,也远远超越了那张大学录取通知书。
傍晚,我按健身房通知的时间,穿上运动服,背上琴,哼着电影《甜蜜的事业》主题曲“甜蜜的生活无限好”,蹬上那辆凤凰牌自行车,一路飞驰而去……
九、记录
下午五点多到健身房,先交了月费——3元钱(就是这区区3元,后来还让我尴尬了好几次,容后细说)。几位教练拿着软尺给我测量,把身体各部位数据填进表格。直到今天,我还记得当时的尺寸:
身高:1.73米
体重:106斤
胸围:88厘米
大臂:26厘米
小臂:23厘米
腰围:49厘米
大腿:47厘米
小腿:33厘米
当时没记录肌肉膨胀状态。不过几天后,健身房安排我们去照相馆拍了张只穿短裤的全身照。多年后翻看那张照片,简直和后来判若两人。所以,刚开始练健美时留张照片很有好处:一是能刺激自己,因为只要你认真练,身体的变化诚不欺人,看到进步,动力就来了;二是成为个人健美历程的珍贵档案。可惜这些照片都留在国内,无法在此展示。
十、开业、首训
晚上六点多,人越来越多,整个院子挤得满满当当。各行各业都有,大多在四十岁以下,总数约三百多人。健身房简单办了个开业仪式,请来几位像是领导的人讲话,接着介绍教练——有省体工队的举重、柔道、摔跤教练,也有退役运动员和体育老师,共七八位。然后是表演环节,我演奏了小提琴曲《G大调小步舞曲》。一小时后,第一堂训练课正式开始。
首先由一位体育老师带领,几百人在院子里列队做热身,阵仗像在做广播操。夏夜依旧闷热,教练设计的动作既怪又难,二十分钟下来,大家已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还没正式训练,我就有点吃不消了。
接着分组,一位教练带三十多人。器械五花八门,只有小哑铃是统一的。教练先示范动作,然后大家一起练,要求每组12次,做4组。
这些动作、方法和组数对我来说全是新的,以前自己瞎练的动作这里一个也没有,可见当初多盲目。最让我震惊的是其中一些人的力量和体格,令我自惭形秽。比如卧推,他们能用两边各加15公斤、总重50公斤的杠铃做组,而我只能勉强用空杆推8个。更让人难堪的是,他们练完会脱掉上衣,挺起自以为傲的胸肌环顾四周,在收获羡慕目光的同时,也投来轻视的一瞥。
我深感自己与他们的差距,以至于练二头肌时总躲在墙角——那儿没人注意,更没人会留意我这个会拉琴的瘦子。其实社会就是竞争,弱者无人同情,示弱就意味着淘汰。
一个多小时的训练,我竭尽全力,结束时双腿灌铅,浑身散架。教练叮嘱明天准时到,我便筋疲力尽地蹬车回家。当时教练没让我们用小重量适应,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练,结果大家盲目攀比重量,练后也没教放松,导致乳酸堆积。当时没事,第二天却几乎人人都遭到了“惩罚”。
十一、痛
第二天早上,我几乎起不来床。浑身上下,除了眼睛,无处不疼。刷牙端不住杯子,走路迈不开腿,上厕所蹲不下去,甚至拿碗都会脱手掉落。母亲很诧异,问我怎么了,我不知如何回答。下午去健身房,腿抬不上车,几乎是爬上去的,狼狈不堪。那是我一生中从未经历过的酸痛。
到了健身房,做卧推和深蹲简直是要命。那是种极致的撕裂感,相信每个初学者都体会过,足以让人想放弃。但既然来了,只能咬牙坚持。第一组最难受,等活动开了,后面几组会好些。我想大家都有同感。院子里的人少了一半——昨天还热热闹闹的三百多人,只剩一百多。也就是说,一天就淘汰了一半。还好我坚持下来了,但我仍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依然躲在角落训练。这时,陆续又有新人加入补充,但规模再也没恢复到开业时的盛况。熟悉的面孔,越来越少。
十二、内讧
一周后,健身房的教练们竟也像许多学员一样,集体消失了,只留下一位原本最不起眼的教练——他后来成了我的师父。关于师父,故事很多,我会在后续连载中慢慢讲。他对我影响深远,我能拿到冠军,他功不可没。私下我叫他师父,平时仍称教练。
后来听师父说,没几天,因为训练方案和收入分配的问题,大家闹掰了要散伙。是师父自己掏钱把场地盘了下来,从此一人撑起了这家健身房。
教练们走后,训练方式大变:统一的热身取消了,集体训练也不复存在,改成根据个人时间自由安排。恰恰是这种灵活,让健身房在当时的环境中得以生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