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反政府抗议遭血腥镇压
2026-01-18 05:25:32 · chineseheadlinenews.com · 来源: 法广
席卷伊朗全国的抗议活动近日遭到伊朗革命卫队的血腥镇压,据总部位于美国的人权组织“伊朗人权活动家”(HRANA)周三称,伊朗抗议活动的死亡人数已达2571人,尽管伊朗已断网一周,但零星视频的传出仍然令世界目睹了一个濒临崩溃的政权对其国民大开杀戒的场面,引发社交平台对伊朗局势的严重关注。

伊朗各地自12月28日开始并扩展到全国各地的抗议示威活动似乎已在当局的强势镇压下,陷入低潮。伊朗海外人权组织核实的数据显示,已经有三千多人在这次持续近三周的抗议活动中丧生。图为2026年1月9日首都德黑兰的抗议示威场景。 AP
网友@鞭临天下发帖说:我们看伊朗,一直戴着一层很厚的滤镜,习惯于从地缘政治和情绪认同出发替伊朗加戏,却很少追问:那个看上去强硬的政权,内部到底在靠什么勉强维持运转,又是怎样一步步走到濒临崩溃的局面。
真实的伊朗从二〇二五年下半年开始,里亚尔进入新一轮自由落体。到元旦前后,非官方市场上一度报出一美元兑一百四十万里亚尔的恐怖数字。年通胀率接近百分之五十。这轮货币暴跌,连很多习惯了通胀常态的伊朗人都觉得不对劲。对普通家庭来说,一个月工资发下来,可能只要三天就能花完。这种环境下,被视为社会缓冲器的中小商人也开始撑不住了。进货要美元,卖货收里亚尔,风险都压在自己头上。消费者没钱,店开着也是赔。于是罢市和关门,走上街头,是对货币崩溃的直接否定:你这个经济秩序已经不可信了。抗议从大城市蔓延到中小城市,再蔓延到边缘省份,其实并不是因为谁组织了一场颜色革命,而是因为活不下去的人越来越多。
如果只用制裁解释现在的崩坏,是自欺欺人。真正让伊朗没有缓冲空间的,是其内部的权力—经济结构。美国财政部在二一年的制裁文件里就公开点名: 伊朗革命卫队(IRGC)和宗教基金会(Bonyad,如EIKO、AQR)控制了伊朗一半以上的经济资源。他们持有整个国家庞大的土地、工厂、矿山、港口和金融资产。革命卫队、宗教基金会和军工企业已经交织成一整套军经复合体,通过特许工程、影子舰队、关税豁免和财税豁免,构成了体制内最重要的经济集团。这个复合体不仅掌握枪和钱,还是政权稳定的核心同盟。是伊朗改革的最大障碍。
以燃油为例。因为国内油价被补贴压得极低, 极低的油价催生了庞大的走私网络,每年流失 40-80亿美元收益,多数流向特权网络。同样的逻辑也适用于双重汇率和影子舰队。官方与黑市的巨额汇差为拥有外汇配额的特权阶层提供了暴利空间。影子舰队亦然:航运公司,船员和保险由他们控制,买家和中间商也全部在他们的关系网里,每一环节都在产生收益。如果把出口拉回透明的国家渠道,这条权贵供应链的含金量就会大幅下降。所以,看上去再正常不过的改革路径,真正摆上桌面时就完全不再是技术问题,而是你敢不敢得罪利益集团的政治问题。从外面看,这是一个改革无能的国家;从内部看,这是一个被军经同盟结构性绑架的国家。你越需要这些人来稳住街头、维持镇压机器,他们在经济上的要价就越高。
短期内,政权看上去稳如磐石。长期看,人心在一层一层地远离。人们不再相信上面会解决问题,于是选择用自己的方式自保:能换外汇就换外汇,能把钱转出就转出,能把孩子送走就送走,能躲事就躲事。国家还在运转,但财富、人才都在用各种方式逃离国家的掌控——有的是物理意义上的离开,有的是心理意义上的躺平和冷漠。
从政治哲学角度看,一个政权最危险的时候,往往不是有人大喊打倒它,而是越来越少的人觉得值得为它做点什么。这种离心离德,在代际和价值冲突上尤为尖锐。伊朗的年轻一代,在一个互联网早已渗透日常的世界里长大,他们看到的是全球的生活方式、文化表达、社会运动。而伊朗体制仍然试图用四十多年前革命时期的禁欲伦理来规范他们的衣着、言论和身体。利用国家机器介入女性服饰,把一个女孩活生生折腾死,却试图用执法正当来掩盖责任,年轻一代不会接受这种叙事。
最后还有对外战略对内政的锁死效应。伊朗过去十几年一直依靠前沿威慑——通过黎巴嫩、叙利亚、伊拉克、也门等地的盟友和代理人,把和以色列、美国的对抗前移到国境之外。但成本在不断上升:地区冲突每升一级,制裁就更难松动,局部战争风险就更逼近本土,国内经济就更难从外部获得喘息。
这样一层一层看下来,伊朗今天的困局就清楚了:经济上,它被制裁和内部军经垄断双重挤压,货币信用损毁、贫困扩大和改革空间被利益集团锁死。政治上,选举空转、投票率探底,换脸不换骨的游戏让社会对程序性合法性失去兴趣。安全上,国家用处决、酷刑、断网、实弹来回应抗议,在恐吓民众的同时也透支了道德底线。社会上,代际和女性议题变成激烈对抗,年轻人越来越把国家视为对自身的威胁而不是保护。对外,前沿威慑和核僵局让制裁难以实质缓解。
这一切叠加在一起,就是伊朗现在的不能软、只能硬,越硬、越空心的悖论出境。伊朗今天看上去还站得住,并不等于它站得稳。恰恰相反,它是靠不断拧紧螺丝、加厚外壳来掩盖内部一根根支柱在变细的事实,最终有一天这些支柱会撑不住重量,这个时候可能是哈梅内伊去世的那个时候,整个政权就会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