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河与船

威尼斯 (1). 河与船

威尼斯是一座独特的水上城市，它的由约170条运河构成的水网，如同一般城市的公路网，而在河中行驶的各种船只则相当于各类汽车、人力车。威尼斯几乎没有陆上运输，完全没有陆上公交。威尼斯的道路只是运河的补充，通常比较狭窄。很少有直通到底的大街。有的路即便长一点，也要经过很多桥梁，上上下下。而且许多路是突然终止。

这样的道路环境，不要说机动车，就是二轮或三轮的脚踏车我也没见过。然而商铺、旅店、饭馆和一些人家都备有那种两轮小车dolly, 它装上少量货物，在短距离内推或拉都很方便。

** 威尼斯的运河与服务、运输船 **

贯穿威尼斯主岛的主干线是大运河（Grand Canal，意大利语Canal Grande） 。它大约有4公里长，30 – 70 米宽，呈倒 “S”型，从西侧的火车站一直到东南面的圣马可湾。除了大运河之外，威尼斯还有几个较宽的主要水道，比如我们的旅馆附近的Cannaregio Canal，通往威尼斯北侧，也是重要的公交航运通道之一。

我们在普通城市里面见到的各种车，它们在威尼斯都有功能相同的水上对应物。警船（Polizia）我们见过多次，闪灯但未鸣笛，其他船只也要让道。有一天晚上从饭馆里出来，突然遇见一只船闪灯且鸣笛，在不太宽的运河里呼啸而过，那是艘装着病人的救护船（Ambulanza acquea）。此外，威尼斯的所有生活垃圾都是由垃圾船运到岛外处理的。

下面这三张照片显示不同类型的运货船。第一张是比较大型的邮件船，它将邮包运到邮政中心，再由比较小的船去分发；第二张是中型的运货和补给船；第三张是针对商业区的小型补给船，它不是客船，因为根据法律，威尼斯的营业型机动客船必须是带棚子的。

** 威尼斯的水上的士 和水上巴士 **

我过去在一篇博文中谈到旅游时花钱的“辩证法”，我本人在旅游地不愿意研究公交，而是近的走路，远的打的，这样多花不了几个钱，但省心、省时，也避免了麻烦（比如坐错车，遇见小偷等）。

然而这样招手叫出租车或很快订上Uber的方便，却不适合威尼斯的water taxi。出租船是点到点的，但对于“点”有要求，一些餐厅、会馆、酒店有水门，高档的私宅有码头，这当然就很方便。否则你就须在旅店前台叫或打电话预约，这与大多数旅游者节省时间和体力的需求不吻合。当然要去某个固定的地点，有几个人或较多的行李，是可以考虑水上的士的。

乘水上的士另一个缺点是昂贵。起步价至少70欧元，稍远一点就上百。我们这回坐了一次，即从游过威尼斯后，从主岛去邮轮的停靠港Fusina，180欧元。但水上taxi比陆上的taxi要宽敞多了，多坐几个人，多一些行李都不是问题。

另一方面，威尼斯的水上巴士（vaporetto）尽管毫无浪漫之气，却很方便，价格也公道。下面第一张照片是我们从机场到威尼斯主岛的长途公交。这段水路大约有15公里。那第二张是典型的威尼斯水上巴士，照片上这张行驶在大运河里。水上巴士的线路比较简单、站点固定，比如1号和2号线是大运河的慢线和快线，12号线是去Murano和Burano岛的等等。而且游客还可以买一种多次有效的票，首次刷卡激活后，可以在一段时间内（比如24或48小时）不限次数乘坐。我们这次几次乘坐水上巴士，有两次几乎全程经过大运河，除了省时和代步之外，还观赏了两岸很多的古建筑。虽然我不知道它们的前世今生，但想想几百年前建在木桩上的建筑群，如今依然屹立，心中颇有感慨。

** 威尼斯的私家船 **

一百多条运河好似将水系分布于威尼斯的每一个角落。那么人们不禁会问，是不是威尼斯的大部分住户都有私家船呢？答案是否定的，威尼斯只有少数家庭拥有私家船。

威尼斯纵然是水城，但并不是家家户户都住在水边的。不住在水边一般就没有船。有些住户住在水边的公寓里，或者住在公交方便的大运河附近，他们也没有或不需要船。同汽车相比，船的保养乃至使用（包括上下船）都麻烦一些。威尼斯如今的常住人口相当老化，老年人开船的比例是相当低的。其实，步行是威尼斯人最常用的方式，在不长的半径之内，生活必需品都可以买到。如果在加上水上巴士的补充，就全齐了。

威尼斯拥有船的人，经常是“老威尼斯”，他们几代人住在临水的房子里，这些人家的船经常不大、无棚、显旧。然而这些不起眼的小船却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使用频繁，跟我们使用私家车无异。

还有些船比上面的小船看起来更高大气派，多有软棚或硬棚，这经常是比较富裕家庭的交通、休闲船。如果这些船很整洁并配有救生衣之类，则基本肯定是私船。他们与上面简单的私船比起来，就好比中高档轿车比低档轿车。然而这个尺寸和形状的船也可能是其他用途的，比如若看到船上有桶、塑料筐、工具、木板等，它就可能是小型工作船（就好比福特皮卡），是小业主和修理工常用的。另外，这个类型的船还可能是公务船。中高档的东西衙门也用，这跟汽车是一个道理。

** 威尼斯的“名片”— 贡多拉 **

好，下面多说几句威尼斯的“名片”贡多拉（gondola）。贡多拉是如今威尼斯保留的唯一的手划船，除了摆渡等少量实用功能之外，基本上是旅游观光的工具。目前全城有大约400艘贡多拉在运营。

贡多拉已经有1300年的历史了，那会儿在中国是李白杜甫所在的唐朝。当时威尼斯的城市建设还不完善，特别是街道很少，所以居民的交通、商贸往来等都靠船只。到了中世纪晚期，随着威尼斯阶层分化，贡多拉逐渐演变为贵族炫耀的工具，一些贡多拉船体硕大，装饰华丽，甚至贵族出行时载有乐师。对此，威尼斯共和国政府认为，这种攀比破坏公共秩序与社会平衡，于是颁布了 “禁奢法令”，明确规定贡多拉船体必须统一为黑色，装饰从简。打那以后，“黑色贡多拉”延续至今。

如今一条标准的贡多拉，长度约11 米，宽度约1.4 米，重量约350 公斤。贡多拉至今仍采用传统工艺，纯手工制造，一条船大约由280个不同形状和木质的部件组成，兼顾强度、弹性与耐腐蚀。制作者并非流水线上的工人，而是来自世代从事此业的工匠家族。造好一条贡多拉通常2-3个月。考虑到贡多拉的寿命是20-30年，我计算了一下，如果常年一直保持3艘船在建，就可以保证400艘船的新老更替。

大多数人不知道，贡多拉有一个重要的特点，即它是刻意左右不对称结构。左舷略长于右舷，船体稍微弯向右边。这种设计源于划桨方式：船夫站在船尾偏左，用一支长桨在右边单侧划水。若船体对称，船只会偏航；通过结构性不对称，贡多拉在水中反而能保持直线前行。贡多拉的船头和船尾微微上翘，便于它在狭窄运河中转向灵活，非常适应威尼斯潮汐起伏与浅水环境。此外，贡多拉并非完全以通用规格制造，当一名船夫的旧船要被替换时，船厂要根据船夫的身高、体重、划船习惯等对在建的船只进行微调。船夫和他的贡多拉关系好似骑手与骏马，是配合默契的。

很多的贡多拉（但不是全部），船头都有一个形似梳齿的铁饰（ferro），它有重量平衡的意义，但更是象征符号。一种解读认为，其六道齿代表威尼斯六个城区，向后的弯曲象征大运河的弧线，整体轮廓则呼应总督帽的形状。铁饰是实用功能、象征意义和城市认同三者的结合。

今天，作为城市名片的贡多拉服务高度规范化。贡多拉船夫（gondoliere）须经严格考试合格才能上岗。考试内容不仅包括划船技术和威尼斯水道行船规则，还包括历史文化知识与外语能力。传统上船夫多为家族世袭，但近年接纳了少数女性和外来者。贡多拉执照数量只有400左右，收费标准由市政府统一规定，白天与夜间不同，价格不低（每30分钟90-110欧元）但可以接受。入职的高门槛与服务的规范化，保证了贡多拉这种威尼斯独特的、承载着厚重历史的“行为艺术”具有较高的质量和档次。

我去威尼斯之前就对乘坐贡多拉充满期待。到威尼斯的当天，尽管天不好，我们还是在第一时间去坐，而且坐了60分钟，请船夫把我们划到一条条水巷的深处。船夫一路介绍着沿途的建筑和水道，还不时给我们唱古老的民歌…… 后来有两天天气好，我拍了不少贡多拉的照片。因为环境和背景的不同，贡多拉的照片一般不会令人感觉重复和乏味 ——

让我们在结尾处增加一点兴趣。下面这张照片的取景和构图比较令人满意。然而船上的人和物品却有些另类。让我们猜测一下， 照片里是什么人？ 他们去干什么？我看了半天，还真是颇费心思。我产生了一个“理论”，然后又（输入照片）去问AI，它产生了几个不同于我的推测。看官您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