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生向鲜花饼里吐痰

这两天，中国云南一块鲜花饼，把整个大陆网络都炸开了。事情最开始，来自一张在网上疯传的截图。

有人自称在实习期间，被学校安排到云南一家食品企业实习，一天工作12个小时，却只有50块钱。因为心里实在太憋屈，他还说了一句让很多人瞬间反胃的话：“我们都往鲜花饼里吐痰。”

这句话一出来，事情立刻炸锅。这鲜花饼还能吃吗？很快，网友把矛头指向云南知名食品企业嘉华。但是，剧情很快反转。

9月10号，昆明警方发布通报，称已经找到发帖人杜某。警方确认，杜某今年30岁，2014年在职业高中就读期间，确实曾经由学校安排到涉事企业实习26天。但是警方称，杜某最近为了“博取必注、吸引流量”，在网络编造虚假信息，已经构成散布谣言扰乱公共秩序，被行政拘留。

到这里，按照通常的官方叙事，这件事情似乎已经可以画句号了：鲜花饼里没有痰，消息是假的，人也抓了，大家散了吧。可是没想到，这份“辟谣”出来以后，网上的争议反而没有完全消失。

因为很多人马上发现：等等！“吐痰”说清楚了，那“一天12小时、只有50块钱”呢？

这两件事情，其实完全不是一回事。警方通报说杜某“编造虚假信息”，但是这份公开通报并没有告诉公众：当年这26天实习期间，他每天究竟工作几个小时？实习报酬究竟是多少？更有意思的是，警方还证实了一件事情----杜某当年的确是由学校安排，到这家企业实习了26天。

而在警方通报之前，媒体报道中，嘉华方面反馈称，公司并没有与学校建立学生实习合作，也没有学校统一派遣学生进厂顶岗实习。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警方证实这个人确实去过，而且确实是学校安排去的，那么嘉华此前为何会作出不同的说法？企业当然有理由拼命澄清“吐痰”。大家想一想，一个食品企业，如果真的坐实员工往产品里吐痰，这对品牌会是什么打击？消费者还敢不敢买？超市还敢不敢卖？电商平台上的销量会不会受到冲击？

所以对嘉华来说，“有没有吐痰”关系到的可能就是品牌声誉。但对于普通网友来说，现在关注的已经不只是那“一口痰”。大家更想知道的，是那“50块钱”。

其实，这件事情很好解决。如果“12小时50块”是假的，就更好办―了。嘉华把当年的实习安排、工时和报酬说清楚，甚至把相关记录拿出来，争议自然就结束了。 但是至少从目前我们能够看到的公开通报来看，这个最让网友愤怒的问题，始终还没有得到回答。

这场风波背后，其实牵出的已经不只是一块鲜花饼，而是很多普通人都非常在意的工作、收入和生活压力。

嘉华鲜花饼这件事情之所以能够引起这么大的共鸣，恐怕正是因为“学生实习”这四个字，在中国并不陌生。很多中国职业学校的学生，本来应该去企业学习技能，但过去这些年，“实习”究竟是在培养学生，还是在给企业输送廉价劳动力，一直存在争议。

如果一个十几岁的学生，真的每天工作12个小时，却只能拿到50块钱，这到底叫“实习”，还是把学生当成了廉价劳动力？即使鲜花饼里从来没有过那一口痰，恐怕也会有很多消费者问一句：一个连实习学生都不能善待的企业，我为什么一定要买你的鲜花饼？

食品安全需要真相，学生的劳动权益同样需要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