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RNA疫苗之前的抗癌药物进化史

昨天，莫德纳（Moderna）及其合作伙伴默克（Merck）宣布，他们针对高危黑色素瘤患者开展的mRNA癌症疫苗三期临床试验取得成功，能够显著降低癌症复发或扩散的风险。消息一出，莫德纳股价大涨。

事实上，即使没有这次mRNA疫苗的成功，只要回顾一下过去两百多年抗癌药物的进化史，我们也有理由相信：人类必将攻克癌症。

药物治疗是今天癌症治疗中最不可缺少的一环。在手术、放疗和药物治疗这三大手段中，它起步最晚，却发展得最快，也最丰富多彩。

人类真正开始用药物治疗癌症，大约可以追溯到18、19世纪。当时，用砒霜制成的福勒氏液（Fowler's Solution）一度被当成包治百病的神药，也被用于治疗一些白血病样疾病。现在看来，其实就是“以毒攻毒”。不过在那个没有多少选择的年代，只要有可能控制病情，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值得一试。

抗癌药物真正的突破发生在二战前后，而且和战争有着意想不到的密切联系。研究人员发现，化学武器芥子气会严重破坏骨髓和白细胞，于是想到：既然它能杀死快速增殖的白细胞，是不是也能杀死同样快速增殖的癌细胞？就这样，本来用于战争的化学武器，最终催生出了早期现代化疗药物——氮芥。杀人的武器，阴差阳错变成了救人的药物。

战后，抗癌药物开始真正蓬勃发展。到了20世纪50至60年代，联合化疗已经可以让部分儿童白血病和霍奇金淋巴瘤患者获得长期缓解，甚至治愈。1971年，美国政府正式开启“向癌症宣战”的国家战略，大量资金投入癌症研究，民间对抗癌研究的热情也越来越高，各种化疗药物开始全面开花。

到了20世纪80年代以后，遗传学和分子生物学的迅猛发展，又把癌症治疗带进了一个新时代。随着人类基因组计划的推进和完成，越来越多的癌症基因和信号通路被发现，单克隆抗体、小分子药物和理性药物设计也逐渐成熟。医生的思路不再局限于如何毒死癌细胞，而是开始寻找癌细胞特有的弱点，进行更加精准的攻击。靶向治疗由此登上舞台。

而免疫治疗的发展更加令人感慨。一百多年前，医生还在误打误撞地用细菌混合物刺激人体免疫系统来抗癌；今天，我们已经可以用药物精准解除免疫系统的“刹车”，甚至把患者自己的T细胞取出来，用基因工程重新改造，再送回患者体内，让它们主动寻找和攻击癌细胞。

科技的发展往往有漫长的积累期，也会迎来惊人的爆发期。

癌症困扰了人类几千年，直到几十年前，许多癌症还几乎等同于绝症。但科学家从来没有停止寻找更新、更有效的治疗方法。几百年来，各种医学理论和治疗方法如大浪淘沙，一遍又一遍地被检验、修正甚至推翻，最终只有那些真正经得起检验的，才被传承下来，并在新的科学发现之上继续发展。

而最近几十年抗癌药物的发展速度，已经远远超过此前几百年。从化疗、靶向治疗、免疫治疗、CAR-T，到今天走上三期临床试验舞台的mRNA癌症疫苗，我们手中的武器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精准。这也让我们有更多理由相信：抗癌药物已经走过了漫长的积累期，而真正令人期待的大爆发，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