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分享 家长利用AI诉4所大学招生歧视

庆祝《209提案》30周年，在加州平等权益基金会（Californians for Equal Rights Foundation，简称CFER）第4届年会上，一位家长交流了他为何起诉美国4所名校招生歧视。由于孩子SAT成绩1590分（满分1600）却被16所大学拒绝，在长时间沟通无果后，他利用AI技术提告，降低了诉讼费用。

华裔家长钟南（Nan Zhong）说：“我们已提起4个诉讼，分别是对加州大学（包括5所分校）、密歇根大学、华盛顿大学（在西雅图）和康奈尔大学，这是在和大学沟通不畅后的行动。”

成绩优异却被16大学拒收

2023年6月，钟南的儿子斯坦利（Stanley Zhong）在加州圣克拉拉县的甘恩高中（Gunn High School，紧邻斯坦福大学)毕业，他的加权GPA为4.42，SAT成绩为1590分。此外，他参加过几次全球性的计算机编程比赛，2次进入前100名；他们高中团队在麻省理工（MIT）大学举办的计算机编程赛中获得全美第一、世界第二名的佳绩，高中2年级时他还创办了一家名为名为RabbitSign的免费电子签名初创公司。

斯坦利申请了多所大学，被9个州的16所大学拒绝，其中有8所大学在加州，包括加州大学（UC）伯克利、圣地亚哥、洛杉矶、戴维斯和圣塔芭芭拉分校与斯坦福大学、加州理工大学等，外州包括麻省理工（MIT）和康奈尔大学等。

在采访中，斯坦利说：“没人敢说自己一定能进入斯坦福或麻省理工，但我以为UC几所分校胜算应很大。”各高校都未做出任何解释，钟南和孩子都想知道原因，以及“大学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学生”。加州在2023年高校招生中采取了“不考量SAT等考试成绩政策”（test-optional）。当年6月29日，高院以6:2判哈佛大学基于种族的招生政策违反《第十四修正案》平等保护条款，此前各高校以“多样化”等名义对某些族裔学生降低标准，但对亚裔和白人学生则提高标准并拒收。

在申请学的同时，斯坦利还递交了2份工作申请，他收到谷歌公司软件工程师的聘用通知书（这通常要求博士学位，但公司允许员工以同等经验来代替大学的学位），所以18岁的斯坦利决定先去工作。他曾收到过谷歌招聘邮件（可能看到过他编的程序），当时他问：“我13岁，你们能招吗？”答曰：“现在不行。”

寻找律师困难重重

钟南说，谷歌面试他儿子花了约10个小时，而加大审阅其申请材料可能仅花几分钟，“我们与加大进行了大约一年的善意沟通，包括出席校董会会议、通过各种渠道反映问题等，我们还联系了州议员，并向州长纽森（也是加大董事会成员）递交了约4,000人的联署函，以为他们会关心、调查或进行改进，但都石沉大海”。

他们终于收到加大招生主任的邮件：“你们指控的种族歧视毫无证据，因为法律明文禁止这种行为。”钟南表示，这粉碎了其沟通幻想，诉讼成为找出答案的唯一途径。

尽管州法禁止歧视，但大学实际的做法却不一定。2020年，逾57%加州选民反对第16号公投案，再次保护了1996年通过的《209提案》。这项州法规定：政府不得在公共教育、聘雇和合同运作中基于种族、性别、肤色、民族或国籍对任何个人或群体歧视或给予优待。

钟南说，他接触了80多位律师，但遇到“愿意付费也找不到律师代理”的窘况。一年多后，他们终于为3起诉讼找到代理律师，但就华盛顿大学案“我们联系了州律师协会、县律师协会以及他们推荐的律师事务所；然后回到了原点，至今没有律师愿意代理”。

“有位律师本来都快答应接案了，在签署委托协议的最后阶段，他却一拖再拖，又过了2周，他说：‘我不接这个案子了，担心会收到死亡威胁。’”钟南说，那还是在查理·柯克（Charlie Kirk）被枪杀之前。

诉讼资格问题

钟南说，很多亚裔家长和学生来函讲述了类似经历，一位学生的GPA是4.0，也被“精英大学”拒绝，还有更优秀的申请人。但为什么挑战大学政策的人很少呢？

“大学知道原因，首先，如果没有大型律师事务所的资源支持，任何家庭很难和大学抗衡；其次，原告必须具备‘诉讼资格’，即如果被拒绝的学生上了其它大学并升入3年级，校方就会向法院提出驳回诉讼的动议。”钟南说，大学的理由是，这些学生已不具备诉讼资格。

大学恐怕没料到会有学生干脆不上大学，钟南说：“在这方面，斯坦利拥有独特的优势。他未进入大学，在某种意义上说，他拥有持续有效的诉讼资格。”其次，大学没能预见到人工智能（AI）快速崛起，能帮助人们起草高水平的法律文件。

依靠AI 自己撰写法律文件

钟南表示，诉讼费相当昂贵，在“学生公平录取组织诉哈佛大学案”中，学生公平组织约花了1,000万美元，哈佛花了3,000万；而他与斯坦利采用AI帮助起草法律文件降低了诉讼成本，一些AI程序每月的使用费只有20美元。

“但是，你不能把事情完全交给AI处理，首先你必须有一定的法律知识。”钟南说，他几乎逐页阅读了《奥康纳联邦民事审判规则》（O’Connor’s Federal Rules of Civil Trials），全书1,700页;而像这样的法律书，他大约收藏了100本。

“我研读这些书是为了核实否存在“幻觉”（即生成错误信息），以及如何寻找法律依据来进行有效的判断。”钟南说，“当我们收到法律文件时，我们会把它交给所有的AI程序，如让ChatGPT给出一个意见书，然后再把内容输入到Gemini（它可能会说，再加上点什么会更好），然后我们又反馈傍ChatGPT；我们让它们像团队般合作，从而产生出比单一模型更好的结果。这是我觉得特别有趣的地方。”

“大概有5%-10%的情况下，它们意见不一致或有严重分歧，那就需要你自己做出判断。”钟南说，但大多数时候相当于拥有一批优秀律师为自己工作。他回想2025年开始起诉时，AI有时会“胡言乱语”或把案件搞混，但今年已有改善。

钟南表示想传达两点信息。首先，收到令人失望的录取结果时，学生和家长往往深受打击；但这既非他们做错了什么，也不是他们没有努力。其次，站出来需要勇气，大家务必做好防范措施。

“学生公平录取组织诉哈佛大学案”打了9年官司，钟南他们成立了非营利的“反对种族歧视的学生”（Students Who Oppose Racial Diacrimination）组织，并通过GoFundMe筹资，“这不仅仅是个人的遭遇”，他们希望促进大学招生工作的公正透明。◇